梅派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听见风的声音吗 > ☆丶袁岂的存在
    曾屹离开两分钟,我便想到了我带来的一本书还放在他那里,便想着追出去。

    可是刚站在楼梯口时,突然手指上的戒指自个儿滑落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动着,我也倍感惊奇,因为它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滚跑着,一圈儿连着一圈儿,从一个台阶哐当到另一个台阶,从一级到另一级,撞到墙壁后又弹到下一阶。

    我心疼不已,十分担心上面出现了任何细微的划痕。连忙追了上去。

    终于它停止在了曾屹的房门口,我蹲下身去捡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屋内曾屹的骂声:“还活着吗?你们这些……”后续的词句没听得太清楚,不过语气甚为愤怒。

    我心中的预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我强烈地预感到了这件事情与袁岂相关,于是我顾不得是否站稳就横冲直撞了进去,伴随着我脚底下打滑,我整个人几乎是跌出去的,然后以轰响声置于曾屹的跟前。

    他手里的手机里还有嘶嘶哑哑的声音在响,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摁断电话。

    “袁岂还活着?”我凭借着我内心的直觉说出了我的疑问。

    曾屹楞神半秒,赶忙蹲下来扶我。

    当他刚蹲下来,我几乎是扑了过去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抓住了他的臂膀,哭天抢地般地追问:“是不是,你回答我?”我的眼神里全是殷切,因为我越是看到曾屹的表情这般,便知道事情有玄机,有回还的可能。

    终于,曾屹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不管他此刻真情流露中迸发出来的不情愿是多么的明显,我只知道老天爷再次给了我机会。

    坐在曾屹的车上,驶往袁岂目前所住的医院。

    我的心一直砰砰跳。老天爷这是给了我多少次机会啊……袁驹走了,又回来算一次。曾屹为我伤势严重,几次病危通知后又覆生算一次。现在袁岂离开我又回来再算一次。当然,如果他上次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后算一次的话,那么我总共欠老天爷四次恩情,我觉得我死后肯定是下地狱了,不然的话,不足以偿还今生得到老天爷如此多的眷顾。

    哪位多才的文学家记录了我的故事绝对会被骂惨,因为太过于奇幻色彩。可是我想说的是,这是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几经盘旋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医院,一家县城的医院,三甲。

    袁岂的全身插满了管子,比上次曾屹受伤后的情形还恐怖。我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转过头埋在曾屹的肩头就哭了起来。

    曾屹紧紧地抱住我,同时用另一只手不断地拍着我的背脊,让我平覆心情。

    刚才我看到的那一幕太陌生,太惊悚。袁岂除了在这些机械设备的加持下勉强呼吸之馀,对着我的这边臂膀空荡荡的,虽然他现在在昏迷状态,但是我很难想象他究竟有多痛。那个对他下手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变/态心理,我不明白。

    医生告诉,自从他被送往这里来之后就没有苏醒过来,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小县城的医生甚至有些迷信地对我说,袁岂的各项体征已经表明他逼近于死亡状态了,但是他之所以还存着一口气在也是因为他存有执念。“或许在等着父母来交待遗言吧。当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都没醒过。所以,应该是听听父母的声音就落气。”医生望了一眼袁岂,然后不无同情地对我们道。

    听到这话,我赶紧捂住嘴,强行用力拉扯着曾屹的手远离病房。

    “怎么啦,慢点走,不要摔倒了。”曾屹护住我。

    我确实容易摔倒,此刻泪眼朦胧,完全不辨前路。

    此后的三天里,我都等候在走廊过道里,不敢进入病房内。

    我怕医生那番神神秘秘的话是真的,袁岂真的是要听到亲人的声音才肯离去,我怕他是在等我……因为他的父母早就离世了。

    曾屹在工厂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因此就回去了,他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无可奈何。于是遣了两个保安守着我,帮我买饭,护我安全。

    白日里我浑浑噩噩等着奇迹发生,哼着不着调儿的《爱的供养》。到了晚上,我就睡在走廊里,半梦半醒,梦魇缠身。

    第三天,就传来了消息,袁岂是因为和王刚的一位保镖纠缠厮杀,进而致使了自己断臂。而那位保安被袁岂杀死后埋在河边(就是之前挖出来的那一具尸体),而保安身上的袁驹的血渍便是那时残留的。

    “狗屁。”我直接将告诉我这则消息的曾屹的保安啐一大口。我现在不管这么多礼义廉耻,诬陷袁岂,门儿都没有。

    “你也不能这么绝对……”小保安颇有怨言。他想来也很冒火,但是顾及到金主曾屹的托付,因此也只能暂且忍着我这个疯/婆/娘。

    我怒不可遏,浑身都在颤抖,“什么是‘绝对’?你说什么是‘绝对’?啊?”我站了起来,步步逼近他,跟一直的孱弱形象完全不符,“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畏首畏尾,没有主见不长脑子啊?那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是救火英雄!是从火场里晕厥中醒过来还惦记着火情的英雄!这样的人会罔顾法律?会杀人放火?你不要以你的价值观去揣测他,你不配。”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喷到了他脸上。

    另一个小保安以为我要动手,连忙上来劝阻我,结果两人都得到我冷冷的一句“滚蛋!”

    不一会儿,采访的记者就来了,我堵在门口,不允许众人进入。

    记者们还算理性,听到医生讲到袁岂现在生命垂危,也便纷纷放下了摄像机什么的,安静了下来。

    他们认得我,因此问询是否可以接受采访。

    我点头,为什么不呢?!我想把袁岂的故事讲出来,我替袁岂发言,就像我当年替袁驹发言一样。虽然,当年那些记者昧着良心并未采纳我过多的建议,可是我始终相信正义的力量,就如同我相信火警的精神一样。

    在这个时代,媒体自身有很多的问题,媒体也非常的弱势,但是媒体中有良心的人却是大多数的。【注释1】

    记者们很欣慰,我全程讲述不能忘记救火英雄,不能忽视袁岂的品德而去擅自揣度他的行为。记者们显然更感兴趣于袁岂的“独臂事件”以及“杀死另外一名王刚保安的事情”。

    我尽量压抑住怒火,以最平静的语气去质问他:“仿佛你已经调查清楚了,并且已经确定了是袁岂杀了人?而且又第一手的资料和线索?”

    我相信袁岂的人品,因此也相信他断然不会做出随意杀害他人的行径。

    记者被我这一问弄得楞住了,旁边一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冲我道:“那姐姐你又能不能证明里面躺着的那位就不是杀人凶手呢?”

    气氛有些尴尬,争锋相对的局面很明显。

    “我现在打开手机,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表情和言语再展示一次呢?”我咄咄相逼,“小姑娘,不要以自己的价值观去揣度事件的真相。我至少了解他,你呢?你知道他多少?你知道你用‘躺在里面的那位’这句话是多么愚蠢吗?你知道躺在里面的那位是谁吗?他是救火英雄!他是于火场中重生后第一时间关心他人,关心市民的英雄!”

    我说得很激动,泪光闪烁。而小姑娘被问得很尴尬,面色惨白地支吾道:“英雄还不是新闻创造的……”

    “对,没错。英雄是你们创造的,轻而易举。这是对的事情,这是正确的价值观导向。但是你们不能臆造事实去毁掉一个普通人,那是荒谬的,是有悖于人伦的。”我义正言辞。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小姑娘还想跟我雄辩,但是却被一个微微有些秃顶的男人给喝止住了。“小染,你别说了啊,不要忘记自己是记者的身份。”

    秃顶的男人连忙给我报以歉疚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她发出第一个音开始你就应该制止。”

    来的人是曾屹,我微微有些惊讶,因为他现在的装扮完全倾向于一个企业家的形象,头发严谨得一丝不苟,之前的豪放形象被全然收敛了起来。

    媒体记者显然是认识他的。那个秃顶的男人立马递上一支烟,曾屹看都不看,“廉价的东西想打发我?”

    秃顶男人微微惊讶,但是立即赔笑着道:“是是是,您可看不上。”

    “你不用这么卑躬屈膝的模样儿,丢了媒体人的脸。”曾屹厌恶地道,“不要忘记你们自己的身份。”

    “我们哪里有什么身份啊。”这人显然没理解到曾屹语气中的意思,还在讪笑着谄媚着。

    曾屹转过身看着他,“王老师,”这人显然被这个成为给惊到了,有些受宠若惊般,“王老师,别忘记自己是记者的身份。”曾屹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这个秃顶男人万分尴尬,连连点头。

    “我不想听到关于这个事件的任何新闻。”曾屹淡淡道。

    “我明白。我明白。”秃顶男人连连点头。

    “还有,”曾屹看着我,“这家报社的新老板就是这位,你们来认识一下。”

    大夥儿转身顺着曾屹的视线看向我。

    我局促不安时,曾屹已经脱口而出我的名字——“她叫袁漫!”

    【注释1】此句段引自一媒体人评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