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上,曾屹问起了我一份录像资料的事情。那份录像时当时袁岂去采访边江村村民死牛的事情的视频采访,里面有村民对当年王刚拿钱封口的事情,也有边江村村民们家庭内部患癌人数的调查报道……
前阵子政/府相关部门来重查王刚事件时,这份报告中的内容就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我轻声言语,此刻我背靠着靠垫,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小窗户上留了下面的一丝缝隙刚好可以有云天上的光芒照射到我的手背。
“没什么,我就问问。”他沈默了一会儿,我没睁开眼睛,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我心里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可能坐直了身体看着我,“你怎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接手了王刚的厂子呢?”
我微微睁开眼睛,我的眉心想动,但是被我压抑住了。
我侧首看着他,“你想说的时候就会讲,再说了你这阵子也很忙,所以我就没问你。”
曾屹点点头,我知道我的这个理由说服了他。可是我没有停止,继续给他一分甜蜜,“其实你很忙,我本不应该让你陪我出来的。”我冲他笑了笑,虽然这阵子的事情让我也有些乏了,但是虚弱的女人更漂亮,越是病仄仄的,越是楚楚动人,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吧
曾屹的眼神里有了笑意,他很惊喜。
他甚至将手掌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我本想抽离,但是我看他也只是因为太激动而为之的,也便罢了。
“小漫,你知道吗,我此刻内心好开心啊,我还想着从那晚之后还得等到多久才能看你的笑容呢!”他真的很激动,眼眶里还闪烁着泪星子的感觉。
我此刻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换句话说,我不喜欢被他深情注视。况且曾屹还在后面增加了一句:“其实我对你的爱不比袁岂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
我截住了他的话,很自然地转换了一个话题,稍微提高了一些音色道:“你想什么,包养我吗?”我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心的笑,我被自己逗乐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曾屹今天没说出口,那么明天便会说出来,我推掉了今天但保不准儿推不掉明天……
不管了,我此刻只想看看云天上的清澈蔚蓝,很远的地方无限远,视线所能及的都是无限。
几经辗转到青城山脚时已经近傍晚,翌日清晨,我和曾屹稍作休整便开始登山。
青城山上真的是非常的漂亮,山涧飞泉稀里哗啦,有的男孩子惊叫着扑进男朋友的怀里,被女闺蜜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的美好。这一幕引得旁人啧啧称奇。
“不是听说这山上的猴子称大王吗,而且它们都敢抢游人的零食。”曾屹左顾右盼。
“那是峨眉山。”我纠正。我很奇怪曾屹为什么会把这个弄错。
“看来旅游文化的产业真的需要大力宣传啊!现在我看央/视一台的新闻前全是各地旅游局打的广告。”
“有宣传才有卖点。”
曾屹点头,对我这句话表示赞同。他继续接口道:“没有杨幂的那句广告词,我都不知道58同城是什么。现在我想到周杰伦就想到美特斯邦威。即便是不拿这些广告说事儿,就说旅游地儿吧,丽江定位一个‘艳遇之都’的称号,都吸引游客无数。虽然它本身也极具魅力!”
曾屹继续讲解着广告的魅力,最开始他还只是简单地罗列。可是到了后来,他便开始很严谨地分析广告宣传对一个企业的影响力。曾屹例句了很多大品牌例如LV丶香奈儿几乎都只是轻超模做代言,原因是他们企业的公关担心着请的明星一旦出现丑闻会对其企业的核心价值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和影响。而那些请了明星代言的企业也随时紧绷着神经,就怕明星出状况,那样的话,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危机公关,做好替换准备。
曾屹讲了一堆后,竟然让我总结。我对这个领域也不太懂,只好道:“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本来是一句略带敷衍的句子,但是曾屹却拍手赞不绝口,仿佛我说的这个俗语有着千金重量。
在随后的山行之途中,曾屹不断地讲着化工厂的前景未来,制度的更新考虑,员工的KPI考核等。
我很惊讶于他竟然对这个工厂这么了解了。据我所知,他接手这家工厂的时日并不长……
他兴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接手这家公司只是巧合你信不信。”
我以最佳演技给了他一个信服的微笑,曾屹很满意。
“是的一个同样在做化工厂的大伯接手的,只是他对这一代不甚了解,所以我就暂且替他打理着。”曾屹刚才看了我脸上信服的表情,因此此时也就简单地向我介绍了。其实,我知道他本来打算的是向我长篇介绍的。
听那么多解释有什么用呢,我心中的疑惑根本不会减少啊。帮大伯打理吗?那会这般地谙熟财务状况,人事情况甚至是员工细则?
我依旧微笑,曾屹卸下了防备和负荷,也开始跟着我融入到这大山大水的美好意境中。
在一处山涧前,曾屹驻足转身,而我因为心不在焉而撞了上去,正好跟他撞了个满怀。
曾屹扶住我,然后由上至下地俯视着我,时间仿佛在那一秒停止了一般,他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凑近我。
我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于是我赶紧打哈哈道:“谢谢你啊,幸亏你扶住我。”然后我特傻大姐地又是拍衣服,又是整理背包位置的,以此距离他又稍微远了些。
一时间,曾屹也有些尴尬了。
随后我们一前一后地前行着,偶有美景时,曾屹会提出为我拍照的想法,我也欣然应允。
中午吃饭时,我们选了山腰的一家农家乐。因为我的精力虚弱牵引着体力也不支,所以我们打算晚上就住在这里了。
曾屹送我到我的房间内。
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湿气扑面而来,秋日的凉爽夹杂着水汽让我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大衣就批了上来。曾屹的双手请放在我的肩头,然后并无任何造次的动作。他应该也从我的动作丶语气里知道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
“小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道。
我看着水汽氤氲缠绵在窗外的芭蕉叶上而营造出来的那份仙境美感。
“你说吧。”
“工厂的公信力下降,我希望你可以站出来。”曾屹很果断,是个商人的作风。
我惊讶。
曾屹继续道:“这样的,工厂事件你受到的伤害最大,同时在调查工厂的相关黑暗事件中,你做的事情也最多。新闻上对你和袁岂在边河村的采访事宜进行了大肆报道。因此,工厂‘改朝换代’的成果需要你的代言。”
我秒懂了。我就觉得为什么今天他老扯到广告代言给企业的影响力这件事情上来。
我转身,盯着他。
曾屹补充道:“当然这件事情有些为难,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的,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我心中冷笑,突然想到的吗?那这个“突然”的周期似乎有些长。
曾屹也走到窗户前,用手一拨芭蕉叶,叶片儿上的露珠儿瞬间滚落,砸到泥土上,粉身碎骨。“其实我只想把这个厂子做好,不再乱排乱放,让边江村的人们健康长寿。袁岂有很多亲属还在边江村呢……如果厂子倒闭了,那么边江村一大半的村民都将失业,不要说治疗之前得病的钱没有了,就是吃上饱饭都成问题。”他说完小觑了我一眼,看我的反应,“这应该也是袁岂的遗……心愿吧。”
我的反应肯定是很明显的,袁岂是我的软肋。他当时那么拼,那么卖力,他的心愿确实是为了父老乡亲们的安危。如果现在这件事情由曾屹来完成了确实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我点头表示同意,“我愿意站出来。”这是袁岂的心愿。
耳边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阵风,莫名的。我的内心一阵欢悦的紧张。
“怎么啦?”曾屹不解地道。
“听见风的声音了,飕凉了一下。”我转身。
曾屹不解,“听见风的声音吗?”
我点头,倍感欣慰。袁岂,你听到了吗?你是听到了吧!
距离这个美妙的时刻后一个小时,恐怖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