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在黄黄的蛋皮上画着心的符号。我的身边虽有朋友,可并没有十分真心的,缺少了哥哥陪伴的我只是每天虚弱地勉强活着,惨白的脸上依旧时时挂着笑容,马尾在后摆动,身边总是有一些“朋友”围着,这是哥哥最喜欢的我。

    这一年何等漫长,哥哥没有回来,电话里他的声音一直带些疲倦,我仿佛想到了他日渐消瘦的脸庞。我好想飞到他的身边,看看他最近的模样,依旧眉目清晰,脸庞红润吗?

    我终于也毕了业,迫不及待地赶往S城,住进哥哥的别墅。我扑进哥哥熟悉的怀抱,勾上他的脖子,他好像有长高了,我需要踮起脚尖才够得着。他好像又瘦了些,是学习累着了吗?他好像更成熟了些,带着青春特有的气息···

    “哥哥!”我像以前一样地叫道。

    “嗯。”他应着,依旧眯起眼睛,浅浅地微笑。

    一瞬间点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第十话 相伴踏上旅途

    从身边流失的是被称为时间的概念,在这条被岁月洗涤的长河里,被漂白了记忆中悬浮的杂陈。随着她的陪伴而得以纯净地活到现在的身心,全都深深地刻下了有关她的回忆,无论是忧伤的,还是快乐的,都会在我不禁意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像是要时刻提醒我,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昏沈的睡眠间突然被惊醒,眼前闪着微弱的光,肩膀上略感到些沈重,侧头嗅到一股茉莉花的清香。

    浓密的黑发轻轻地散在我的肩上,垂到我的脖子上,她安静地睡着,两只手围在腰间,身体向我这里靠近,缩了缩。

    火车上的空调太冷了么?我想着,却又不敢大幅度地移动身体,只得慢慢地伸手到背包边,轻缓地拉开拉链,从内抽出一件风衣,又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折腾了一天,果然很累了吧。

    我回想起昨天医院中炽热的告白,亲吻,脸上发烧似的红,不禁用手轻轻覆上她薄薄的樱桃色的唇,凑过脸去···她突然轻轻地颤了一下,我连忙重新端正了坐姿,没想她继续安详地熟眠,一脸的满足,嘴角微微翘起。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我气愤地责怪自己,疲累感袭来,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旅程。是我早已决定了的回归之路,离开母亲的故乡,离开那个我想要用心感受的地方,离开充满了我无数美好回忆的S城···父亲的病看来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姐姐在电话中强忍着悲痛的声音让我万分心疼,姐姐就是这么一个喜欢逞强的人,说是什么要在弟弟面前做坚强的榜样···

    可是旅途中怎么又添了一个你在我身边呢?你是多么黏人啊?甩都甩不掉呢。我本来就是要从你的生命中消失啊,我已经预感到我没有能力在未来给你应有的幸福,所以要坚决地和你永别啊!你怎么这么不明白呢···你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呢,是因为前些天照顾我,今天又急着收拾行李和我同行导致的吧···我真够可以的,尽让你替我担心。

    我抚摸着她柔细的脸颊,望着她恬静的睡脸,心中竟涌出无限的美好。原本乏味的,悲伤的旅程,在这茫茫黑夜里,竟然也浮现了点点希望的光明。

    “水一···”她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轻柔,眼睛里充斥着善良的闪光,“你怎么哭了呢?”

    咦?我这时才恢覆了知觉,一阵空调风吹来,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抹,竟然满是滑腻腻的眼泪。

    “有脏东西进到眼睛里而已。”我逞强地狡辩,转头飞速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水一,你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吗?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她的眼中分明包含着期待。

    回想起来,我好像从没有跟她讲过我自己的事情,倒是对她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现在我的心境也开始有所改变,过去的那些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启口了。

    “那么,吴桐,你就这样安静地听我讲吧···那些我曾不愿向任何人倾诉的童年的隐痛···”

    车窗外的远景幻化成迷蒙的一片,冉冉升起的晨光下更像一幅抽象画。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清晨,迎接第一抹早起的微光,还有,吴桐睫毛上悬挂的泪水。

    “为什么要流眼泪?”我动作轻缓地抚着她的脸颊。

    “水一···你真的是好勇敢啊!一直以来都自己承受着痛苦···我一想到这,不由自主···就···呜呜呜···”

    我手上的动作为之一滞,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哦,是么?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来都坚信的道路是一条坚强的无畏的路途,我在这条自己选择的大道上却也经常会感到迷茫,困惑,伤心···直到有那么一张明媚的笑靥,直至我心灵的最深处,弯弯的眉毛浅浅画出希望的痕迹——只一瞬间,心就被俘获。

    “你才是最坚强的人啊。”我轻轻呢喃着,她匆匆地擦去眼泪,并没有听见。

    至少···我还有可以被称为父母的人,可是吴桐,你呢?我却也从未见过你过分悲伤的神情,还总是单纯地微笑着,乐观地看待一切不如意——我开始以为是你不够敏感,后来却发现你具有如此细腻的情感,记得你说过“与其让自己为过去而痛苦,不如为未来而快乐。”这句话,一直挂在我的心上啊!

    “水一···”她唤着,我轻轻应了一声。

    “请务必让我分担你的苦恼吧。”她仰头直率地看着我,又迅速将脸埋进我的胸前,我注意到她眼眶下的红润尚未褪去。

    “嗯。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么?”我双手拥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谢谢你。”

    火车在铁轨上震动着,空气中悬浮着令人厌恶的烟味,腐臭的肉食被胡乱塞进垃圾筒,原本灰白的画面中增添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我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了。

    “B城站到了。”广播里的女声响亮地提醒着,在清晨5点多,惊醒了不少在车上熟睡的乘客。我和吴桐各自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我又开始感概着前路的沈重,她却笑盈盈地望向四周,紧紧和我牵着手,在拥挤的人潮中移动。

    “上次你来的时候是和洛林一起吧。”我不经意地询问,她却羞红了脸,用很抱歉的眼神看着我。

    “没事。我只是问问。”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我的感受。我最终还是隐瞒了我和洛林的往事没有向她开口。

    吴桐肯定已经很累了。她的脚步有些紊乱,气喘吁吁地背着包往前走。

    我挣扎了一番,又因为走得急忘了带证件,只好领她去那里了。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打颤,钥匙塞进孔里,旋转了几下,打开了门。

    房里的一切都用白布裹了起来,地板上却没有一点灰尘,这是姐姐每天都派人来清扫的缘故吧。墙上的钟却依旧尽职地走“滴答滴答”不停地响。我走进唯一没有蒙上白布的房间,打开那扇小窗,却赶不走夏日未退的闷热。

    “水一···这是谁呢?”吴桐跟了上来,发现了那一直摆放在书桌上的相片——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安静地微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凝视了窗外的天很久,然后开口:“我想她现在一定在天空中看着我。因为她是最爱我的母亲呢。”我第一次微笑地提起她,胸口一片平静。

    第十一话 深夜待君归

    “桐,你就睡这间房间吧,我去找我姐姐,晚些回来。”我看见她温顺地点了点头,眼神凝滞在那张照片上,好似陷入了沈思。

    我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入目的是木桌上一堆零乱的文件,只是姐姐不在这里。记得小时候姐姐就很向往像爸爸一样整日地埋头于工作中,她说那个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帅。当时她说这话时只有8岁,神采奕奕地望向远方。我永远也到不了她那种境界吧,因为我只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啊太过执着于过去是不会有很好的结果的。

    “姐姐真是不拘小节啊,不过这样也太乱了,我来帮她理一下吧。”我想着,微微笑了,走到桌边,将文件一本本地分开,掉下的纸张捡起。突然,我的手停住了,目光怎么也移不开——一张白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XX公司确认收购合同”。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家的公司要被收购了?我颤抖着双手翻开下一页,一行行黑色的字迹沈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走廊上远远地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响,一声声有节奏地向这里靠近。我慌乱地将这份使我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