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是身体虚弱,又中了暑,索性发现及时。现在只需要多休息。”

    她听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怎地,那一瞬间,我竟然也颇感安慰。哦,这怎么可能,一定是错觉!我恨死那家夥了——他死了才好!

    “谢谢!太感谢你了!”她慌忙地抹去眼角的泪水,不停地向我鞠躬。却不等我回答,她便跑到水一的病床边,握紧着他的手,深情满满地看着他,嘴里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即使我死了,你也不会如此激动地满心颤抖吧?

    “吴桐,我们走。”愤怒使我失去理智,冷冷地将她的手从水一的手上掰下。

    “洛林你放手!”我楞住了,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语气,愤怒地脸上发红,胸口起伏着。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对吗?”我嘴唇好像是在颤抖,从牙缝间挤出这些字,心中仍在苦苦期盼着——怀揣着她否认的希望!

    然而,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回头望了一眼他——我看不清她扭过头去的表情,不过等她再面向我时,已经呈现出让我恐惧的平静。

    她没有做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顶认真地看着我,从头到脚,上上下下,让我有些发毛,且不知所措。

    “让我把你永远记在心里。”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本能地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们今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因为我只会不停地伤害你啊!”她依旧强装镇定的表情依旧让我心疼,明明声音颤抖得厉害,几近哽咽。

    “想哭就哭吧。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向她走近,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终于忍不住淤积已久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打湿了我的衣衫。她靠在我的胸前,这许是最后一次。“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我说着,鼻尖酸酸的。

    “哥,今天约会如何呀?”洛熙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看杂志,却看见洛林表情暗淡地直奔自己的房间,“卡拉”一下地锁上了门。她立刻警觉地坐起身来,心下已明白了不少,无奈地摇了摇头。

    脑海中又原原本本地浮现出她抽泣着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像针般刺入自己的心里,最后她泣不成声,只不住地模糊地反覆着最不想听见的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自己所背负的沈痛不算什么,只要能永远一直和你那么走下去

    温柔如水的目光更似尖刀,割伤我翘首以盼的脸颊。

    心变得麻木着,完全丧失了痛感,只是感到无尽的疲累将我拖进无边的空虚中。于是我倒在柔软的床上,痴痴地想着你最后背对着我的影子,填满我最后的温存

    第九话 点亮我的世界

    我的心情一直麻木着。

    寂寞像一道围墙,隔着我和众人。

    我是一个幸运的孩子,至少在外人眼里都向往着我这样的出生——富贵人家,千金小姐。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哭,脾气也很古怪,只要有一点点不称心的就会发很大火。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纠正我这一点,即使对我训斥几下也好啊。

    我是女仆带大的,我都没有见过我妈妈长什么样,她应该是个很无情的人吧——赋予我生命却又自私地抛弃我,一个人去了天堂,母亲,天堂一定比这人间多了几分温情吧。

    家很大很漂亮,像个城堡,任我玩耍,小时候我有满屋的玩具,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玩耍,可是过了一阶段后,我玩腻了。我看着窗外,车流涌动的马路,那些人看起来很矮小,热闹而又繁华的场景。我又看了看我周围堆满的玩具——它们不回说话却都一个个寂静地看着我,好像是怜悯的眼神。

    我在吃晚饭的时候问旁边的女仆姐姐,要她带我出去玩。她只是很惶恐地摇了摇头,说外面太危险,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向我爸交代这样的话。我听了很气恼,她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想法,我弄翻了玉米浓汤——冒着热气的汤水立即泼到了她的腿上。小小的我很慌张地向她道歉,觉得自己做过了,然而她却只是一个劲地拒绝我的道歉,蹲下身子先把洒在地上的水擦干了才退下冲洗自己被烫得通红的地方···旁边的另一个女仆立刻换上一碗新的汤,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也许是讽刺,从那之后,我被检查出得了胃病,时常呕吐,吃东西尤其挑剔。

    那大概是我养成坏脾气的开始。

    我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女仆。这件事在我心上烙下了痕迹,很深,让我不想回头。我越发地执拗,却只是不提去外面玩这件事。我越发意识到这座所谓城堡,不过是一座牢笼,困住我,锁住了我的自由。

    父亲是最遥远的存在,每月回来看我一两次,每次来都会吩咐人带着最先进的玩具给我。他总是皱着眉头,低头翻看着手机,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我几次。他拒绝和他人一起用餐,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习惯。所以我们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有次我想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大发脾气,将一个花瓶打碎了。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手机,轻描淡写地挥一挥手,叫人收拾掉残局并押送我回房间。

    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发现并了解我的存在。

    血一滴一滴溅落,给我空荡荡的房间增添了一些愉快的色泽。耳旁自动屏蔽了女仆尖锐的叫声,我淡定地转头看着她,手腕上是美丽的血红色,绚烂地绽放,像玫瑰花那样美丽。

    为什么要阻止我?白色的绷带那么丑陋,世界那么丑陋,每个人都那么丑陋。

    那个鲜红的颜色可以把我带到安静的场所吧。

    静谧的,没有丑陋的地方,妈妈的身边。

    我看着一滴血从胳膊上静静淌下,走廊中传来脚步声,是谁呢?房门被敲响,推开。

    “滚出去。”我以为是女仆,粗鲁地说。

    “快住手啊。你怎么弄伤了自己?”这个陌生的男孩的声音传来,我转头,仰视着比我高很多的男孩子,他一脸焦急的神情,拿出随身的纸巾,为我擦去点点血迹。

    我用指甲掐出的只是小小的一个口子,很快就被止住了。我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忘记了可以用语言表达。

    他最先开口了,带着四月里阳光的暖意,笑容恰好:“我是你的哥哥哦,洛林。洛熙妹妹,以后不要这样对自己了哦。”

    他是第一个亲口叫我名字的人。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吗?这个几近透明的我,这个被封锁的我,这个从没有人发现过的我!

    温润的液体从脸颊上流下,浓腻的,潮湿的,令人恐惧的。

    “怎么哭了呀?是我让你伤心了么?对不起啊。”他慌忙地用手擦去我的泪水,温暖的人的体温攀爬上我的肌肤,亲切而——温柔,我从不敢奢求的一种感觉。

    “哥···”我试着唤了一声,听见眼前的人轻轻地应了一下,心里竟感到了久未有过的暖意。

    “哥哥,哥哥,哥哥···”我又叫了很多很多遍,他一一答应着,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也擡头看着他阳光的脸庞,感受着心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对这个世界重新燃起的希望。

    “像这样扎好辫子···嗯,好了。小熙这样很可爱哦。”我看着镜子里这个梳着长长马尾的女孩子,脸颊红彤彤的,带着一丝笑意。

    我没有上过幼儿园,这一年我直接被送进和哥哥一个小学上一年级。

    哥哥鼓励我多多微笑,和别人交朋友。“这样的小熙哥哥会喜欢吗?”我眨巴着眼睛问他,手紧紧抓着他的小拇指。

    直到看着他轻笑着点了点头,在班级门口跟我说了再见,我才下定决心地走进新班级,面对着许多陌生的面孔才不感到恐惧。这是哥哥期望的我。

    “要好好读书哦,学习要认真呐。”哥哥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期末,我拿着三百分的卷子递到他的面前,看见他暖暖的笑意,夸我真棒。

    第三学期我跳级了,教室在哥哥的旁边,一直保持比哥哥低一级的样子。就这样,一直和哥哥一起,挺好。

    哥哥在小学毕业后坚持要回他母亲的故乡上学,离开哥哥的这一年活得又如行尸走肉般,我又开始要控制不住自己,在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它们狰狞着,盘旋在我的心上,刀割般痛苦,同时提醒着自己不要想到死亡。

    这一年里我更加频繁地呕吐,吃不下饭,最想吃哥哥烧的蛋包饭,上面一定有浓浓的番茄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