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派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听见风的声音吗 > ☆丶新的自己
    “青龙山公墓。”有人快言快语。

    我的心里面虽然一惊,因为我就这般入土为安了。但是下一秒我还是强制镇定下来,闭上眼睛对众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所有人怀着或好或坏的情绪离开,唯独那个贱人忿忿不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一壮汉给呵斥了,强行拖拽着离开。

    等到所有人离场,我问医生:“您好,请问一下我的检查结果。”

    “你的所有项目都很正常,仿佛没有经历过车祸一般。但是,我们担心很多神经上的问题会出现,因为神经组织是很庞大的一个体系,它们会在若干年后出现病征,那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所以,我们建议你……”医生想说的下一句肯定是——留院观察。

    但是我很快地截断了他的话,并对他们对我病情的康覆所作出的努力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他:“请帮我办理出院。”

    “但是……”医生欲言又止,看得出来是很担心我的病情。

    我微笑,“您放心,您也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我今天回家去疗养,我会随访检查的。”我承诺道。

    医生点点头,他们看了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此刻是化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也因此,对于我的“日理万机”,他们应该是很理解的。

    我很快地来到青龙山公墓,那里真的是山清水秀,风景秀丽。

    “我”的墓穴和小葫芦的墓穴葬在一块儿,我颇感诧异,心里想着是谁会这么有心。

    就在我奇怪是谁这么“良心”时,突然间,我看到了大姐。

    大姐几乎是扑腾过来,动手就给了我的俩耳光。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面竟然感到很温暖。因为大姐全在咒骂曾屹,责怪他引狼入室致使自己的妻儿死亡。

    我承受着来自于大姐的责骂抓打,心里面也跟着在流血。是啊,此刻我的内心最为覆杂,灵魂的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实际上我的肉体早已经灰飞烟灭,面对这样的“困境”,我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自处。

    而我此刻也做好了打算,我必须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冷静一下,接纳自己的这番存在,也是为了接纳命运强加给我的这些变故。

    大姐还在打骂,而我瞬间抱住了她。对着她道:“谢谢你,大姐。”

    大姐懵了。

    我确实很感谢她,让我和儿子好好下葬的肯定是大姐了。虽然之前的纷争困扰不断,嘴皮子上的仗打个没完,但是真正对我好的还是大姐,我很感激她。

    拥抱之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任由她在后面嚎啕大哭,控诉自责着不应该那几日回家去,不然也不会造成这场悲剧……

    我擡头看向蓝天,云朵变幻无常,风声轻过耳畔,仿佛亲昵的吻。我被世界温柔相待,我也被世界残忍拒绝。多年前的我如果听到这样的悲剧命运,绝对会问:你怎么还不去死,死了就解脱了。但是多年后的我,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也许是逆来顺受了,学会了妥协。也许是因为习以为常,觉得无所谓了。

    可是,在我低头的一瞬间,我还是知道我痛了,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这可能是人世间所有悲痛的集合体。这份痛痛得我缓不过神来,因此我甚至还来不及哭诉我“本身”的消陨,来不及哭诉我的两个孩子……

    老天爷何其残忍,第一次失去弟弟,我痛不欲生。第二次失去了父母亲,我几乎陷入癫狂,迷了心窍般地寻找真相,就为了以“动”制止静时的悲悯。再接着我失去了袁岂,我颓废得失魂落魄,老天爷偏偏还要让我“失而覆得,得而再失”,承受再一次的五雷轰顶。

    这一次更好,我哭不出来了,甚至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晚,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曾屹浅笑不语,我追他,他躲避,一夜未果。

    我对不起曾屹,因为他是拿真心爱我,一直都是。而我对他有怀疑,有仇恨,好不容易爱上了时,却又面临这样的永别。或许,我根本没有爱上他,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了孩子,而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所以我选择了他。

    就因为这样,我觉得我对不起曾屹。他为了我搭上一条命,不值得。而我现在占用了他的身躯,我更是纠葛无比

    因此,第一件事,我必须接纳现在的“自己”。

    而这一切需要时间,所以我打算“隐居”一段时间,满血覆活再归来。该收拾的人要收拾,该铲除的妖孽要铲除,但是这一切必须等我恢覆元气之后再说。

    我记得吴梅那个贱人的电话号码,直接拨通过去,我言简意赅,只一句“我不希望化工厂倒闭!帮我处理好,回来给你惊喜!”我语调暧昧,然后挂断电话,不再给她抒情回问话的事情,我相信这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为我效力了。因为她之前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设计那么精妙的布局来分开我和曾屹,肯定是爱得深。

    好啊,人间自是有情痴,那我就成全你。第一步,先帮我做事。

    我再忍着骂声从大姐那里问来舅父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交待了最近我要离开一阵子,希望他找个人临时代理一下化工厂的日常事宜。舅父提出了“化工厂目前陷于舆论的困境”之事,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过不了明天,一切恢覆如常。

    舅父半信半疑,以为我脑子真的坏掉了。我告诉舅父我需要一段时间去静养,他出乎预料地答应了我的要求。本来以为他会百般刁难的,可能他也理解了我丧失了妻儿吧。

    我现在以曾屹的身份活着。

    我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离开这里,去一个僻静的地方躲避一阵子。

    一个城市的名字很快地冒到了我的脑袋里面,那便是阆中。

    阆中是四大古城之一,位于四川境内。盆地地带,湿气比较重,气候适宜生活。

    出发前我补办了曾屹的□□,他的一切讯息我都了如指掌,潜移默化中谙熟了他的一切事宜。

    出发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是曾屹,也是袁驹。

    这命中注定的,难以解释的劫,究竟有着怎样的奇缘啊,我难以明白。

    到了阆中的时候,安顿下来后,那天晚上大雨倾盆,冲刷着屋外的芭蕉叶,突然间,我就哭了起来。

    这一轮的哭泣,我不想牵扯上所谓的“命运”,也不想刻意多想而去唤醒“悲悯”,只是此刻我难过了,所以嚎啕大哭。

    哭够了,我脱掉衣服,站在巨大的玻璃镜子前,看着此刻的自己。从此刻开始,我要认识这个新的自己。

    很多道疤痕,丑陋地覆盖在我的躯干上。这是那些火吻过的地方,是曾屹曾经貌似救我的时候遗留下的证据,一个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男人没能唤醒我全部的爱,想一想,也有些自责。

    虽然之前也见过了这些丑东西,但是此刻,确切的说,它们就盼覆在我的身上,还是令我心惊胆战。这究竟是有多痛,才会在皮肤上留下这么刻骨铭心的印记。

    我俯下身,亲吻每一处伤口,舔舐它们般的亲吻。像受伤的小鹿那般地舔舐伤口,仿佛这样一来,它们就可以痊愈。

    最后,我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情,只为了更真切地认识此刻的我。我不断地重覆着那个动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样的快乐,虽然比起作为女人时的快乐时长要少太多,但是当我看到浓浓的白浆色的液体喷薄在镜子上时,我明白,我只需要在心理上接受它即可。

    我躺在床上大睡两日,突然,房门被敲响,我起身去开门,盆地的雨季太旺盛,带着浓浓的雾气,而随着雾气滚进来的是一个箱子。

    箱子也顽皮,跌进屋内居然不停止,反而奔腾向前。

    “不好意思。”一个男子附身去捡不听他使唤的箱子,只见他冒冒失失地闯进了我的房间。

    他捡起箱子,却楞住了眼神。

    我看过去,糟糕,镜子上的那东西现在都没擦,我都替自己感到恶心。

    小夥子站起来,看向我,笑着露出牙齿,挠挠后脑勺儿,“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竟然笑了起来,笑得小夥子不知所措了。

    “看见又如何,大家都是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却是脱口而出。

    看来我正在适应自己已经是一个男人这个事实。

    “你的快递。”他不知道我笑什么,把盒子递给我。

    我记得我买了颜料,因为我要把房间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