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孙桂芳这也好,那也好。比我好看,结婚早而且结婚对象也好,生了一对漂亮的儿子,现在过着经营家庭的好日子。
“孙桂芳是好,可是比不得你。”老妈一反常态地夸我。
“比我好看?”我押了一口酒,涩涩的,稍微有些好喝的感觉了。
“哪里有,她脸上的粉抹了好几层。”
“那是气垫BB,什么粉啊,早过时了。我可记得你说他找了个好男人。”
“男人好不好,如人饮水啊,凉心肝儿还是暖被窝儿,只有自己知道。你不也听说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吵架嘛。不过呢,两口子过日子就是吵吵闹闹的。”老妈把啤酒放在了地上,“你老爹和袁驹那混球儿就爱喝这玩意儿,洗脚水做的。”
我笑了,老妈终于开玩笑了。
“人家家里的女儿再好再差,在自己父母心中依旧是乖乖女,依旧是心尖尖儿上的肉。我没夸你,还不是为了你不骄不躁啊!在妈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又没工作,而且做事情还没耐心,前几份工作也是得罪了顾客被开了,我一无是处。”我自责,是真的自责,我虽然没有啃老,但是也从未缴纳过夥食费,算起来也跟“啃老族”没有差别了。
“工作慢慢找,性子满满磨。再说了,前几份工作里你得罪的人都是那些偷奸耍滑,不脚踏实地的家夥,我反而觉得老板开除不会人情世故的你是他们的损失呢!”老妈替我辩解,“总之,你最棒!”
妈难得煽情,生活的压力让她总是比别人更忙,我们几乎没有这么聊过天,总是在她的大嗓门下接受着母爱。不过,我并非不知道她的爱是多么的浓烈。
我凑过去,抱着妈。
当然,这肯定会引来她的骂声:“疯丫头,老娘难得说这么软的话,你还跟我演电视剧呢?”
“就要演,怕什么。我们母女俩泼辣惯了,谁敢笑话我我就揍他!”我在老妈的怀里蹭啊蹭,像一只小猫一般。
老妈笑了,抚摸着我的头,“你小时候就爱蹭,本来以为会变成一只温驯的家猫儿,乖乖的,安静的。哪知道你不随你爸,随我,居然这么泼。”
“所以嫁不出去,有一半的原因在于你。”我故作恶狠狠地道,同时仰着头望着天,数着点缀夜空的繁星,心里却流淌着沁我心脾的春水。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养这么大,突然丢出去给了那些臭男人,我还不放心呢。”老妈顺应着我的话。
“哟,男人都臭,那老爸臭不臭?”我故意道。
“你说呢,你老爸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老妈说完这句话竟然也同着我望着夜空,同时感慨,“今晚居然这么多星星啊!”
我知道老爸和老妈当年的浪漫,上次是袁驹用超能力给他们制造了浪漫的星空流动,这次是老天爷奖赏的美。老妈此刻的眼神里有春水,突然间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爱一个人就是当你在任何时刻想起他的时候都会眼波流转,甚至热泪盈眶。
“我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啊……”不用老妈催促着这句话了,我现在都会感慨,毕竟在中国这个大范围内,我已经被称为“大龄剩女”了
“什么时候遇到喜欢的人才托付自己,不要抢时间。爸妈担心你的婚姻,无非是爸妈老了,怕哪一天就老眼昏花了,因此没时间再去帮你物色好人家了。那些模样儿好的,要看性格好不好。性格好的要看家庭如何,家庭好的又要考察父母的为人处世方面大不大度,很多很多,每个父母都想把儿女的路铺平展了,怕他们受一点点颠簸。”
母亲掏心掏肺地说,我任由自己的眼泪沾湿她的衣裳。
哭,就止于今晚吧,从明天起,我自己还有更多的使命,不能任由挫折来平添泪水给我了。
突然,老妈看着我的衣服道:“我家闺女好些日子没添衣服了吧?!”
“前几天才淘宝了。”我懒洋洋地道,此刻我只想享受来自于母爱的这片温暖。
“网上哪里有好东西,走,我们去买一身好看的。”老妈质朴的语言道,同时把我的衣服左扯右扯,“我稍稍用力都能把这玩意儿给撕破了……走,现在就买。”
母亲作势起身要走。
“你喝醉了吗?”我盯着酒瓶子,还剩很多啊。
“你老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千杯不醉’的,区区一两瓶就想干掉我简直是唬人。”
老妈没有骗人,我确实听说过她年轻时帮老爸挡酒,划酒拳,说口令什么的,一套一套的。供养两个娃,仅仅靠着老爸的教书工资根本不够,加上弟弟年幼多病,老妈只得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起了多项工作,以支撑家庭。
“现在就走,晚买一天就少漂亮一天,晚一分钟就少美丽了一分钟,人一辈子可没那么多一分钟啊!”
“可你刚才还说让我不要‘抢时间’……”我顶嘴。
老妈一“拳榔头”就敲在了我脑门儿上,“臭丫头,这比喻能通用吗?”
我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是心里面却很甜。
购物回家后,弟弟在房间里微笑着恭迎我,并且对我今天的行为赞不绝口。同时,他也告诉我,老妈在听到我说“重男轻女”的话题后,回房间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并且和老爸交谈时说,他们从来都没那么想过,男娃女娃都一样。
我听得想笑,再回忆老妈今晚这么可爱的举动,我甚至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这一晚,我和袁驹聊了很多,特别默契的是,我们都聊到了老妈,聊起她时趣味就多了,但是脑海里的形象永远都一个,就是她“叉着腰,舌战群雄”的模样儿。
第二天,公司通知我上交体检报告,我看是阴天,便叫上了袁驹同行。
到了公司楼下时,我停下脚步来祈求千万不要碰到曾屹,上次是他的恩情,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还……再加上,我感觉他莫名其妙地爱上了,真的是莫名其妙啊。虽然我思维力很Open,但实际上我还是很保守的,我不能接受那种仿若从天陡然而降的缘分。
刚一睁开眼睛,一只猫从里面奔了出来,吓得我一哆嗦。
我向来怕猫,袁驹赶忙对着小猫大声呵斥,加上手舞足蹈的恐吓。
小猫见袁驹凶神恶煞的模样儿,也露出獠牙,对着袁驹愤怒地一吼,随即逃跑。
我对着袁驹大笑:“瞧,狗怕恶人就算了,现在猫都怕你这个大恶人啊!”
袁驹也笑了起来,但是突然间,我的笑容凝固了,转化为了惊喜,我大张着嘴:“猫能看到你!”
这一声吼惊得周围的人下巴都差点儿掉了,更衰的是——曾屹也听到看到吓到并且无语了。
我赶忙拉着袁驹跑进电梯里,我自己知道是拉扯着袁驹,但是外人却看到我手往后伸着,扯着一团空气!以这样奇怪的姿势进了大楼。
电梯门快关上时,我赶忙大喊Stop.
幸好人间有真情,我挤了进去,同时对外面的袁驹道:“快挤进来。”我边说,还一边让位置,这举动可把电梯里面的人给楞住了,大家肯定心里面在想着离我远点儿,被我打了可是不负法律责任的……
“神经病。”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袁驹却牵住我的手直接摁在了电梯上的所有楼层指示灯上。
众人目瞪口呆,袁驹大笑着:“让他们受惩罚。”我却在心里面把袁驹捅了一千刀,这哪里是他们受惩罚,我现在沦为“众矢之的”,你可以求出我此刻心里的阴影面积吗?
我哭瞎。
刚到六楼,我便一脚跨了出去,自动屏蔽掉后面人的骂声累累。
这时候手机响了,我接听,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噩耗——妈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