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嘴巴刚想张开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抿紧。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滑雪···”子修发觉自己的手搭在小默的腰间,立马松开,表情尴尬地看着小默。
“唔···”小默含糊着应了一声,却仍坐在雪堆里,眉头皱紧。
“是伤到哪里了么?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扶你起来。”子修看着小默很犹豫地伸出手,心里有些焦躁,一把抓过小默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肩上。
“你怎么那么喜欢逞强呢?你知不知道···会很让人担心的。”子修说话时不敢看小默的眼睛。小默也是羞答答地低着头,任子修扶着自己走。
“对不起。”良久的沈默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他们的目光碰撞,有些炽热的疼痛。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新年快乐!”小默再次昂起头来,眼神大方地看着子修,没有逃避。子修想起了自己发给小默的祝福,会意地笑了。
“今后,你还愿意···回我的短信么?”子修偏过头去,像个孩子的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音。子修打开,看见小默刚才立马回覆的“新年快乐”。他就像平时那样,笑得前仰后合。
把中途放开的手,再度牵上同行。将来的一年里一定会与你一起创造更多的美好!
第三十四话 上帝的弃子
攀登着降露的天空的星星,活着只为照亮你的脚印。
直到上帝把时间燃尽。
“小默!你要去参加比赛呀!”一大早,小默红着脸来到我身边,俯身在耳边低语了几句。我却忘了控制音量,喊了出来。
“加油哦!你肯定行的。”子修满脸笑容地靠近,伸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小默的头。
“你们两个···”我指着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我们···和好了。”小默低着头,很轻地说。
“哦哦哦!那太好了!”我拍着手,看着子修和小默比原来更亲密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你要唱什么歌呢?”子修问小默。
“《天堂的路》。我觉得这首歌很适合我。”小默笑着擡头,却望见子修满脸的诧异。
“我们一家都是基督教信徒呢!所以啊,我用心唱这首歌,上帝肯定会保佑我的。”小默一脸天真地在胸口比着十字,颈上的银色十字架反射着光芒。
“子修,你怎么啦!”我侧头看见子修趴在桌子上,全身颤抖着。
他没有擡头,听起来很愤恨地挤出几个字:“上帝已经死了。”
(上帝的弃子):
可恶!又开始耳鸣了!有烈火在烧,好烫!皮肤快要被烧焦了!还有脑袋,好疼!心脏也会被熊熊火焰烧死吧!在魔鬼的掌握之下,那里没有上帝。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妈妈,《圣经》里的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啊?上帝又是谁啊?”一个年幼的小男孩伏在小桌上,桌上摊着一本他现在读不懂的《圣经》。书皮有些破损,书页有些发黄,明显被翻阅了上千遍,略显陈旧,和小男孩那朝气蓬勃的脸蛋不符。
“孩子,这些话必须要自己用心去理解。上帝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所有的花花草草,生物人类,都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一个娇美的声音传入男孩的耳朵,他认真地听着,似懂非懂地晃了晃他的小脑袋。
“我们为什么要做祈祷呢?”小男孩站在一边,耐心地等待父母结束祷告,又忍不住地发问。
“因为,人生来就是有罪的,人活着就是为了来洗清我们背负的罪孽。”母亲和蔼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把眼光落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你要是遇到困难了,或是想要求上帝帮助的时候,就在胸口画十字,然后虔诚地说出自己的愿望。相信上帝会听见的。”
小男孩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十字架,充满敬意地笑了。
小男孩出生在一个信奉基督教的家庭。他每到圣日就和父母开车去那个小型的教堂做礼拜。他尽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嘴里跟唱着诗句,祷告,朗诵,祝福。每次做完,他都觉得心情畅快,好像心灵真的得到了上帝的指引,减轻了在人世间的罪孽。
父亲崇尚西方的生活,每当假日,他都会带着一家人去餐厅里吃饭,或者去邻城的海边吃烧烤。他蓄着络腮胡子,高兴时会喝下几口他心爱的朗姆酒,然后大声唱起基督教的圣诗。
母亲总是那么慈爱,心灵手巧。她会在父亲高兴时一起轻声哼唱,在野餐前烤好一大盘松软的小蛋糕,嵌着葡萄仁,特别可口美味。小男孩喜欢跟在妈妈后面,调皮地抓着妈妈长长的发辫,骚得手心里痒痒的。
阳光洒在海滩边,小男孩用沙子建起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找到躲在沙子下的寄居蟹,小小的透明的壳,看起来真可爱。
父亲特地在海边租了一座小木屋,好让一家人偶尔来住一晚上。
谁知道时间总在上帝的手心里燃烧。
眼看着夕阳发出最后的火花,时光之流冲散了堆砌的城堡,一轮残月,破碎成岁岁月月。仿佛深感倦意。
战栗的天空蓝得发红,呛鼻的烟味滚滚而来,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是谁?身体被人抱起,在四面红光中移动着。惊醒!擡头透过黑烟中看见母亲一双失了生气的眼睛。在万分紧张中丧失了哭泣的能力,四肢僵硬着,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来。好难受!是要被烈火吞灭了么?我就要死了么?上帝啊!救救我!
“主与你同在。”是妈妈的声音么?在耳边轻轻地响起。
感觉自己陷入了软软的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上帝啊!你快来救救我!我知道你在听对吗?你快点出现吧!我是你的儿啊!好烫!十字架要被烧着了!我在地狱里呼喊着你啊!你听到了么!你听到了么!”
脑袋里充溢着被烧灼的滚烫空气,还有绝望中祈祷的字句。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空,我这是?在天堂么?
医院的床单上,躺着昏迷一天后醒来的我。
是妈妈将我抱到了木屋的门口,然后,她将我扔了出来,海滩上咸咸的沙子夹杂着血的味道。那么她呢?她为什么不逃出来!最后一瞥是门口烧断的木板掉落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十字架倒在一边,沾上了污浊的颜色。
从我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起,上帝死了!
上帝听不见我的呼喊!他是犹大!他背叛了耶稣那样背叛了我!
十字架银色的光芒,变得污秽,血渍沾满,怎么洗都洗不掉。
“子修子修···”是谁,在不断地呼唤我。
我睁开困顿的双眼,看见一个十字架在我眼前摇晃着。
“子修!你终于醒了!你突然晕倒,吓死我了!现在好了!”小默眼中流出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脖子上,我看见我的手被她抓着,她胸前十字架太过刺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悲伤禁锢,磨碎希望。与我躯体系在一起的如此想哭的欲望。
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摘自《圣经》
第三十五话 独自隐痛
“不可封了这书上的预言,因为日期近了。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
《圣经》已经无法救赎我了!
母亲,我尝试着写了诗。
你曾在我耳边呓语说你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位基督教诗人吧!你说你要极尽所有赞美之词来称颂伟大的上帝!伟大的主!
可是当我回到家,拿起笔,坐在你曾伏案的课桌旁,总是会忍不住战抖。而失去了你们的家,还真的能再被称之为家吗?
你一定还在我身边吧!因为我听见了啊!每天晚上你读给我听的《圣经》中的句子!
我握着笔的手颤抖着,在白纸上写不出一个赞美的词。
心里被仇恨塞满了。
犹疑着,蹉跎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走过。
我强迫自己写下“上帝”这两个字。
可等我回过神来。
——白纸上被自己深深刻上水笔乌黑的划痕。
主一定不会再收留我了。我却怎能跟他一样,背叛了你们的愿望!
我好恨。
凌乱而又阴暗的牵连将我占据。
又开始耳鸣了!伴随着炽烈的疼痛!
仿佛听见了,沙利叶哀婉的低吟···(沙利叶又名 Sariel, Sarakael, Zarachi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