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水一接触,看到的尽是怜爱和关心。
“大过年的,我们还是放开肚皮吃吧!”我尽量展现出开心的笑容,扭转一下略尴尬的局面。
“哈哈哈,当时你书包拉链开了,铅笔盒掉出来都不知道呢,一个劲地往前跑,害得我只能在后面追,真是傻呐!”席间水一回忆着将要过去的一年里发生的事情,我假装生气地踢了他一脚。
“唔···我想想,水一好像没有什么出丑的事情呢···”我一脸遗憾地摸着额头,只好继续听水一滔滔不绝地讲起我的各种事情。
“小桐,还记得那次你去上体育课,结果没带跳绳,被罚做一百个蛙跳,我可是在窗边看得一清二楚,你的表情真是可怕呢哈哈···”我看着水一入神地讲着他眼中看到的我,那么清晰,那么生动,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而水一几乎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席间说的快比一年的量都要多了吧。
“原来水一都在楼上看着我啊,太狡猾了。”我轻笑着,觉得过去发生的一切好像又鲜活起来,在水一和我共同的记忆里得到重生。而水一快乐的表情,奶奶聆听的神情,都让我觉得欣慰,看着陪我一路走到现在的这两个人,心里涌出的不止有感激,还夹杂着名为幸福的感情。
冰冷的餐桌,烛光闪闪,金银林立的世界里,最主要的位置永远空缺着两个最重要的人。而服务人员都站在自己周身,偌大的餐厅,只有男孩一个人坐着,面对着吃不完的豪华晚饭。
他努力克服着难过的情绪,努力想要让自己融入新年特有的幸福之中,他试着在服务员的面前露出满意的笑容,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味蕾像失去了感觉,尝不出什么味道。
于是,重覆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夹菜,放入口中,咀嚼,吞咽···他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心脏是多馀的,也许真是机器人还会好受些,至少不会感觉到丝丝漫入骨髓的疼痛。
第一年如此,就会有第二年,第三年···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光景,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下,面对着陌生的人,面无表情地吃完,好像在履行义务。
“水一水一,看,烟花诶!”耳边充斥着热闹的爆竹声,还有吴桐兴奋的叫声,她的手紧紧牵着,将水一从冰冷的记忆中拉回美好的现实。
我们走在街上,并没有多少人,远处的烟花映亮了我和水一的笑脸,在倒数的钟声里,在街灯的烘托下,在水一紧靠着我的温暖中。
“我们来许愿吧!”在周围越来越剧烈的爆竹声里,我凑在水一耳边大喊。
水一点了点头,松开了我的手。
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出最美丽的祝愿。
5!4!3!2!1!新年快乐!
我和水一拥抱着,熟悉的味道飘入鼻尖,无比的快乐从胸口溢出,还有两个人同样激动的心跳。我近距离地看着水一的眼睛,那双我所依恋的明澈的眼睛啊!让我快忍不住心头燃烧的情愫!我喊着新年快乐!水一摸摸我的脑袋,新年快乐!
希望奶奶身体健康,希望我能继续陪在水一身边。
上天听见了吗?我诚心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吧。
“哥,说好的陪我再跳一支舞呢!”洛熙满脸笑意地拉起洛林的手,搭在自己蕾丝边缠绕的腰间。
“我累了,想去休息。”洛林眼睛里充着血丝,耳边萦绕不断的是靡靡的音符,眼前金光闪闪。大厅里的人依旧不眠不休地兴奋着舞蹈,窗外传来的广场上新年的倒数声被室内的音乐和人声淹没。
洛林远离人群,摁亮手机,打下几个字发送。很快,就被父亲派人找了回去继续参加舞会。
每年都是如此。载歌载舞的人自以为是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在洛林眼中毫无美感可言。
他忍不住望一眼窗外的天空,暗灰色的背景上涂满了五彩的颜色,烟花转瞬即逝的美,在黑夜里,格外动人。
第三十三话 变故的开端
“喂?什么?我~听~不~清!”子修拖长了音调,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靠,这人什么毛病!好好的想跟他说声新年祝福,他居然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大发脾气,而一旁的水一静静地注视着我,手指点着桌子。
“真亏你精神那么好···”水一打了个哈欠,手支撑着头,有气无力地看着我。
我跟水一到了凌晨两点才各自休息,大清早我又兴高采烈地开始给大家送祝福,水一也被我吵醒了。
“水一,难道你就没有要送祝福的朋友么?”我拨通了小默的电话,又侧头问水一。
水一沈默地看着我,闭上眼睛。
“喂,小桐吗?新年快乐啊!”电话那头的小默很是高兴,语气中洋溢着幸福。
“新年快乐!你现在在哪里呢?”我也同样高兴地回答她。
“我在滑雪呢!不过这里信号不太好,我先挂了哦!”说着,她挂断了电话,又是这样···不能好好说句再见嘛!
“喂,洛林么?那个,先要谢谢你的短信哦!也祝你新年快乐!”我刚说出“洛林”这两个字,就看见水一用锐利的眼光盯着我。
“喂,小桐啊,我哥哥在忙呢,没时间接你电话,就这样,先挂了!”电话那头是洛熙慵懒的声音,又没等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过年大家都很忙啊!
“小熙,谁打给我的?”洛林匆匆回头问了一句,眼中分明有着期待。
“哦,推销保险的,我帮你接了。”洛熙说着,悄悄删除了刚才吴桐的来电记录,将手机还给忙得不可开交的洛林。
水一摁亮手机,翻看着通讯录,一共两个人:吴桐,水沐云。
他又看着那条姐姐过年前发来的短信,怔怔地思考着。
“今年先别回来,听姐姐的话。”
很小的时候,就只有姐姐陪在自己身边,姐姐比自己大五岁,又聪明又能干,是水一所憧憬的人。姐姐有力量保护他,他也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的依靠。
可是,姐姐应该恨我才对吧。
翻涌着血色的混沌汹涌而至,抑制着悲鸣的呼吸,与躯体系在一起的空想,是一个生命的终结,又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生命因自己而逸散,如水,如寒冷,愧疚将永随着身体逐渐生长,贯穿于全部的生命。
“水一,你没事吧?”我看见水一喘着粗气,一手紧攥胸口的衣服,很难受的样子。
“没···没事。”水一渐渐平覆了呼吸,向我挤出一个微笑。
“你一定是太困了,都怪我吵醒腻了,快睡觉去吧。”我坚持要求水一回家休息,推着他的背将他赶了回去。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将姐姐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姐姐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也许我就不该出生。
好多血。有谁在那时正好死去了。
好可怕。不可饶恕。
血就流在自己的身体里。
为的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份罪孽。
一个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坐在沙发上,嘴里吐着烟雾。
她斜斜德倚在沙发生,猩红色的两瓣嘴唇大幅度地一张一合,一身暗紫色的长裙。她翘起二郎腿,非常犀利地看着一眼站着的水沐云。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宁静。
水沐云咬了咬下唇,只有那一瞬间她表现出来懦弱的神色,紧接着她脸上又浮现出平时的笑容,走到女人面前,叫了声:“妈···你瞧你说的,父亲可是最爱你了,他的遗嘱里肯定会留给你很多···”
“诶,先打住。我可不要听那些虚的话。那个老家夥撑不了几天了,我知道,你手里有他几乎所有的资产。只要你写张合同证明给我其中资产的二分之一,我就立马走人,再不出现在这个家里。”
沐云的手暗暗握紧,回头望了一眼众位经理的脸色,只好继续容忍下去:“妈,你这又是何必呢,都是一家人啊。我只是暂时替父亲掌管,父亲还在进行手术,说不定就康覆了呢。”
女人摁灭了烟头,又从口中呼出一阵烟圈,直接喷到沐云的脸上。
“哦,是吗?那我也在这里听听你们开会的内容吧。我好歹也拥有着公司百分之35的股份呢。小云,我记得,你手里只有百分之20吧。”
“你说得没错。”水沐云的脸上笑容未改,强压着胸口那团闷闷的怒火,走上桌子最前面的那个位置。
“子修?”小默控制着平衡的手一松,滚进了雪堆里。
“你没事吧?”叶子修跑来搀起这个摔倒的人,定睛一看,却是林小默!她通红的脸庞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