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网之中,无数细碎的黑色符文闪烁跳动,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而且每一剑都精准地朝着太一剑法一定会存在的破绽处攻去。

    他显然对太一剑法的了解已经到了极其深入的地步,那些破绽之处,全是他仔细研究过的。

    眼看着一道血色剑光就要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入周浩宇的肋下——

    姬无病的嘴角已经勾了起来。

    可下一秒,周浩宇手中的剑势陡然一变。

    原本应该出现的破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凌厉的反击。

    剑光顺着姬无病攻势的间隙精准地切入,直取他手腕。

    姬无病脸色一变,仓促变招,却还是被那道剑光擦过手臂。

    嗤啦一声,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脸色一沉,却没有停顿,攻势再变。

    第二剑。

    这一次,他朝着太一剑法另一处隐藏极深的薄弱点攻去。

    那处破绽,他亲眼见过沐剑屏施展时出现的漏洞,不会有错。

    可就在剑光即将刺中那个位置的瞬间,周浩宇的剑势再度一变。

    那处破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意,如同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姬无病瞳孔微缩,不得不硬生生收回剑势,身形暴退三丈。

    但他的腰间还是被剑光扫中,衣袍裂开一道口子,渗出一片血迹。

    台下的散修们顿时骚动起来。

    "刚才那一下!陈北玄反击了!"

    "他是不是早就猜到姬无病会朝那个位置出手?"

    "不可能吧?他能预判到姬无病的动作?"

    "我怎么觉得姬无病有点被动啊?"

    "你懂什么?姬无病这才刚刚开始试探呢!"

    "就是,等他完全摸清陈北玄的底,就能一击必杀了!"

    "我看陈北玄就是在赌!"

    "赌什么赌?你刚才没看到他的反击有多精准?"

    "那是凑巧吧!"

    "凑巧?一次是凑巧,两次呢?"

    擂台上,姬无病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他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找到了太一剑法的破绽。

    每一次,那道破绽都会在他即将命中的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周浩宇恰到好处的反击。

    一次是运气。

    两次是侥幸。

    三次呢?

    姬无病终于意识到,他对太一剑法的所谓了解,对方根本就知道。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破绽,全是对方故意设下的圈套。

    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上钩。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浩宇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怎么?不继续了?"

    "我还以为你对太一剑法多了解呢。"

    "结果就这?"

    台下的散修们这一回,彻底沉默了。

    那些押了重注的散修一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周浩宇当场生吞活剥。

    "这孙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是吧?"

    "他哪是什么半步化神新人?他这分明就是装逼装到出神入化!"

    "你装你大爷啊!"

    "你要真有本事你早点亮出来行不行?"

    "害得老子以为你必输,押了姬无病五十万!"

    "你给老子等着!待会要是你输了,我冲上去亲自给你补一刀!"

    "你要是赢了,我……我我我也不活了!"

    "你们别慌!姬无病还没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呢!"

    "就是!等他开那个诡异的状态,陈北玄照样扛不住!"

    "没错没错!现在才哪到哪啊!"

    擂台下,庄毕凡都看懵了:"我大哥……这么牛逼的吗?"

    展红菱也有些不可思议:"他不仅学会了太一剑法,造诣还相当之高,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顿了顿,她又满是不可置信的继续道:"更关键的是,他还将其融会贯通,打了姬无病一个措手不及。"

    小南一边嚼着灵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好歹也是我师弟,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师父他老人家也看不上他了。"

    听到这话,二人又朝她看来,他们本就好奇他俩的师承,想知道更多,周遭不少散修也纷纷侧目。

    可小南却再次吃起零嘴,不说了。

    众人无奈,只好再次看向擂台。

    而就在这时,姬无病已经吞服了不少丹药,补充损耗,就连那些看似触目惊心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直接将那把剑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漆黑长剑砸在擂台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众人都看懵了。

    "他……把剑扔了?"

    "这是要认输?不对啊,他还能打啊。"

    "那他要干嘛?"

    擂台上的姬无病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道还在不断恢复的伤口,眼神变得格外阴鸷。

    "我承认,你的确比我想象的要强那么一点。"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一把有些诡异的丹药,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喉咙滚动,丹药入腹。

    随着药效的化开,他更是闭上了双眼。

    不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某些古怪的咒语,沾着血迹的双手还快速掐诀。

    法印不断变幻,每一次变幻,他体内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疯狂冲撞着某种桎梏。

    撞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过了许久,好像终于撞破一般,咔嚓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内深处爆发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

    骨骼咔咔作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原本瘦弱的身躯在几个呼吸间就膨胀了两圈,将黑袍撑得紧绷欲裂。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他的面容也开始扭曲,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五官都在剧烈的痛苦中挤作一团,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重塑。

    但他的身体也在同时开裂。

    皮肤上绽开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鲜血顺着裂口不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