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是
正常人的脖颈皮肉之下，应该是血管和骨骼才对。
鹿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站了起来，想上前再看清楚一些。
可能是因为汽车商店里的灯光颜色比较纷乱，从而使得她产生了错觉。
这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鹿离转头。
费科站在她身边。
汽车订购手续都办好了，他看见鹿离一直盯着某个地方不动，也挺好奇。
他顺着鹿离刚才看的方向望去。
小男孩已经被他不堪其扰的父母，从汽车座位里抱了出来。
虽然父母对孩子的行为不悦，但也没有过多指责，一家人还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禁让人心生感慨。
“小时候，每当看到这些，我都会很失落。”
费科突然喃喃念叨。
鹿离想到了费科的身世，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要不是后来展现出了极高的学习天赋，改变了人生。
据他所说，可能连学都上不了，只能打些零工勉强度日。
“没事，以后你有我啊。”
鹿离握住了费科的手。
她和费科的命运是相似的，都没有亲人在星海了。
但命运又使得他们相遇，他们拥有着彼此。
鹿离的举动和话语使得费科的眼神微微触动，表面不动声色，情绪在内心汹涌澎湃。
他向来就是这样一个善于掩藏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安慰好了费科。
临走时，鹿离又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脖颈处的那块皮肤。
雪白如藕，灯光下，有独属幼童的细小毫毛，随着呼吸浮动。
鹿离语滞。
她果然是眼花了。
随即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规划城市，用眼过度，真得好好休息，否则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睁眼瞎。
天色不早，鹿离本来打算和费科在外面吃饭，但费科却突然说要让鹿离尝尝他的手艺！
这令鹿离万分惊讶。
她原本以为，像费科这种研发型人才，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做饭！
反正鹿离自己不会，这么多年，全靠外卖苟活。
两人去超市买了一些蔬菜肉类和瓜果，家里也没有调味料，所以顺手全买了。
等到了家，鹿离跟着手上拎满了袋子的费科一起进厨房，
结果，脚沾地没两秒钟，就被他双手握着肩膀，周身旋转180度，推出了厨房。
在费科将她转身的一刹那。
鹿离的脑子有瞬间卡顿。
这个动作，怎么感觉好熟悉？
是不是曾经，费科也这样将她转过？
但想法仅仅停顿了片刻。
“不用你，我来就好。”费科沈声。
好优美的语言！
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人在客厅，鹿离瞄了一眼厨房，费科正在里面忙忙碌碌。
身上穿着衬衫，胸前系着围裙，人夫感十足。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谁能拒绝一个会为自己做菜的男朋友呢！
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
四菜一汤出锅。
色香味俱全，鹿离激动地热泪盈眶，全是她爱吃的。
见到鹿离如同小孩子的模样，费科微微一笑。
他将围裙摘掉，放到一边，回了房间。
鹿离不知道他干什么去。
等到费科再次出现，他的手中，多了一张薄薄的电子透明卡片。
费科拉开椅子，在鹿离身边坐下，将卡片递过去。
鹿离疑惑接了过来。
她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当她的手接触到那张透明卡片时，卡片一下子亮了起来。
上面浮现了几行文字。
原来这是电子存折？
中心城金海银行
户主：费科
下面还有一行老长的数字。
好多位数。
“这是卡号么？”鹿离指着那行数字问。
费科看了一眼答，“是馀额。”
鹿离瞳孔地震！
天哪！
有没有搞错，费科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从鹿离的眼神中，读出了惊疑，
费科贴心解释，“是我这么多年，打工赚的。”
打工？
你打工之神？
鹿离死也不信打工能挣到这么多，费科在她这里上班，一天才几百块顶天了！
“当然，我也做了一些投资。”
费科迫不得已，说起了他的“发家史”。
如果是投资，那还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听得鹿离一楞一楞的。
这种故事，她只在蓝星的难看国金融大亨那里听过。
最接地气的莫过于，买下不被人看好的地皮，结果没过多久，那块地皮就“拆迁”了。
被星海国会买下。
现在，那块地方，已经是中心城远近闻名的富人购物天堂了。
而费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只有16岁啊！他就能有这样的远见。
鹿离回想了一下自己16岁的时候在干嘛？
嗯。
高中背书背得昏天黑地。
剩下还有许多，费科说下次有机会再说，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星币的来源，都是正规合法的。
并且，费科不仅赚到了钱，他还守住了这些钱。
“你还……挺会赚钱啊。”
鹿离惨然一笑。
有对比就会有差距，她坐拥一座城市，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鸽谭市目前账上的总资金，还不到这里面一个零头！
被秒得体无完肤。
鹿离微微颤颤将卡递还给费科。
费科看了一眼，却没有接。
嘴里吐出两个字，
“上交国家。”
“啊？”鹿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费科：“我的存款，上交给你。”
鹿离：“……”
鸽谭市目前没有正式的银行，但市民们都是通过数字货币进行交易，没有使用纸币的习惯，所以也不会觉得不方便。
之前升级后的市政厅，多了一个财政部，充当了银行的作用，直接连接鸽谭市系统，而鸽谭市的系统又和星海所有大银行互通。
也就是说，只要鹿离想，立刻就能通过这张电子存折，挖空半个中心城金海银行。
这笔钱要是进了鸽谭市的系统会有多爽，她简直不敢想！
但后果会是什么？
电视剧的情节一茬茬从鹿离脑子里往外冒。
银行挤兑，金融风暴！
鹿离马上打消了这些疯狂的念头。
今天她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躺在床上，鹿离感慨万分。
世界上还有比费科更好的男人吗？
又顾家又有才华长得又帅，还上交存款！
不可能有！
自己到底是多幸运，才能碰到他？
而且，还对她非常尊重。
一般男的对女人好，都是有所图的，但费科就像只是喜欢她才对她好那样。
好感度数值一直都是100。
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呢？
鹿离想不明白。
她走进卧室自带的盥洗室，洗漱之后准备睡觉。
拿起牙刷，鹿离无意识擡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忽然停住了。
一些记忆片段如碧波鱼鳞在阳光下闪动。
她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在厨房里，费科将她扭过身体的场景。
以及，她现在面对镜子时，身上不断发出的恶寒恐惧。
这阵恶寒，使得她浑身忍不住发抖震颤。
她，是在害怕照镜子吗？
她害怕看到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会害怕？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仿佛触及到心跳的警戒线，自我保护意识启动。
鹿离慌忙低下头。
可倒影，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水槽是淡绿色的玻璃，光滑透明的玻璃水槽表面，也依稀倒映了她的模样。
鹿离被迫，看着倒映中的自己。
她瞳孔放大，屏住呼吸。
牙刷掉到地上，沫花炸开。
鹿离用手撑住台子，稳住身体。
缓慢擡起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方才在玻璃水槽表面见到的异常，镜子里此刻清晰展现了出来。
她脖颈处，有一小块伤口，
像白色墙体碎裂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灰色水泥。
一圈红蓝色的电线浸满鲜血，杂乱分布。
鹿离看着镜子里的景象，久久不能平静。
哦，镜子出问题了。
她慢慢伸手，抚上了那块皮肤。
触感……
电线！！
鹿离用手指轻轻剥开那些电线。
电线后面，是一根，笔直，用于连接她身体和头颅的钢材。
她抿唇。
如果说白天见到的是眼花，那现在的是什么？
啊，原来自己是个机器人？
殷红的浓稠鲜血，顺着雪白的手臂流下。
上方，横着一道极深的刻痕。
钢材？
手臂里是不是也有！
水龙头打开。
鲜血与清水交融，汇满了淡绿的玻璃水槽。
“你在干什么？！”
一声惊呼将鹿离拉回现实。
她发现，自己的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正要对着手臂刺下去。
费科上前一把将她的水果刀夺走。
“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双手握住鹿离的肩膀，看着她迷茫的眼睛，满脸关切地问。
能让鹿离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是她遭遇了什么。
“我……”
鹿离一时急切，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情绪崩溃，哭了出来。
费科将她抱在怀里，“放心，有我在。”
不用去看医生，费科就是最好的医生。
他拿出自己带来的医药箱，给鹿离做了检查。
“你没有生病，就是最近用眼过度了。”
他抚摸着鹿离的头发，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对她说。
“真的？”鹿离不敢相信。
她并不觉得，那种真实程度的幻觉，是简简单单用眼过度会出现的。
“你不相信我？”费科微笑。
“用这个就会好。”
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灯光下。
鹿离望着那个小瓶子。
忽然，意识深处，有一颗石子，落入井中。
她的眸目低垂，
眼丶药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