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强行把江夏从回忆里拉出。

    随即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踏入大殿,停在男人跟前。

    “江夏。”

    下巴被迫上扬,男人的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一侧的下颌骨。

    他音色低沈,举止仿若情人间的调情,可眼里没有丝毫情意:“我等你很久了。”

    曾经见过无数次,也梦到过无数次的脸骤然闯入视线,江夏面上没有情绪波动,眼泪却在那一刻倾泻而下,如同看到了失而覆得的珍宝。

    “重新见到这张脸,竟会让你这般激动吗?夏夏。”

    话到最后两字,男人故意倾身附在她的耳侧。

    口唇吐出的气息,让本就带着亲昵意味名字,染上了几分粘稠的湿热。

    避之不及,也挣脱不掉。

    江夏却是猛得一惊。

    “你不是他!”

    眼前人,不是她要的心上人!

    “你确定?”

    男人同她拉开身位,好让她能完整地看到这张脸,“夏夏,你再仔细瞧瞧,这真不是你的沈靖尧吗?”

    “不是!”

    唇色颤成了惨白,江夏干脆闭了眼,眼不见为净。

    如此,男人也没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你说得没错,现在的确还不是,但再过几日就不一定了。”

    善面死亡后会受到本体的吸引,而占据本体的,正是入了魔后的恶面。

    不过二者完全融合,成为真正的沈靖尧,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确定?”

    平覆好心绪,江夏镇定地将男人才说过的话甩了回去,“世间万物皆有善恶两面,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占据主导?”

    “就凭眼下站在你面前是本尊,而不是他。”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佯装平静的脸,心中无端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会来魔宫,想来应当知晓,他的力量已尽数化为了骨血。此番,你凭什么觉得他能赢本尊?”

    “凭我。”

    这是江夏进门后,第一次直视男人的眼睛。

    眼眸是哭过后的水润,眼尾还伴有馀红,可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坚定,“就凭他是沈靖尧,就凭他喜欢我。”

    一瞬间,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自打开始同善面融合,男人就会时不时地看到他的记忆。

    可是这次,在看到那些画面的同时,男人心底还滋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像是疼,又有点酸。

    这种感觉他以往从未有过,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它是为江夏出现的!

    男人突然就明白,她适才那番话的底气来自于何处。

    魔气萦绕于掌心,他立刻就掐住了江夏纤细的脖颈。身为魔尊,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外物能左右他的情绪!

    但,五指始终无法发力。

    理智上,男人知道该杀了她,可情感却不允许。

    最终,理智落了下风。

    “你说他能赢,那本尊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江夏成为了阶下囚。

    不过她并没有被关进魔宫的牢狱,反而被安排在离魔尊最近的偏殿。

    除了灵力被封,乾坤袋被拿走,以及不能离开之外,这完全不是阶下囚该有的待遇。

    不过江夏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觉得有些高兴。

    因为,一切都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来魔宫之前,槐树仙就曾告诉过她,善恶两面一旦开始融合,就必然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男人没有杀她而是关了她,说明影响已经开始,更何况…

    馀光瞥见映在门上的影子,江夏轻描淡写地扫过,又沈浸于话本中。

    自她被关在偏殿起,男人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那里。他也不进来,只是站着,到了一定时间后再离开。

    一门之隔,男人望着江夏的影子,各色情绪在心里划过。

    “善”的记忆,他已经看完了大部分。

    其中对江夏的恋慕,让他嫉妒又厌恶,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羡慕。

    “你若再敢影响本尊,本尊现在就杀了她!”

    空荡荡的殿内,男人的威胁在一圈圈回荡。

    “你不会,你也舍不得。”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如此回答他。

    “谁说本尊舍不得?!”

    音落,男人立刻出现在偏殿门前,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他想见江夏,却又怕见到她。

    因为他害怕看到,江夏对沈靖尧的感情。是以只能日日站在此处。

    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输了。

    输给了沈靖尧,也输给了江夏。

    既然如此,见她一面又何妨?

    就在男人说服自己,想要举手敲门时,屋内先传出动静。

    他立刻推开门,而后就见江夏狼狈又迅疾地滚到屋内的一侧。

    另一侧,他曾经的得力下属黑渊正在蓄力,要给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江夏料想过,有人会来杀自己。

    她的身份在魔族不是秘密,前几日她还从门口的守卫嘴里听到,以黑渊为首的魔族将领,纷纷上书魔尊请求杀了她。

    但最终都被压了下去。

    如此,势必会引来那些自诩一心为魔族的人的不满,故而铤而走险来杀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

    唯一让江夏意外的是,来刺杀她的竟然是个熟人。

    当初在清水村,赤楠就死在了这人手里。

    “夏夏!”

    伴随着男人的声音,两团黑色的力场在半空炸开。

    江夏眼前飞速闪过一道光,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

    光源散去,她看到了那张,想见又不能见的脸。这回,她在他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情意。

    “尊上!”

    黑渊的声音不甘地响起,紧跟着他就被甩出了偏殿,不见踪影。

    “有没有哪里受伤?”

    上下在她身上看不到伤口,男人嗓音带着几分慌张。

    迎接他的,是江夏徐徐上扬的眉梢。

    如初春冰雪消融,若炎夏凉风缓缓。一瞬间,男人感觉周围所有声音和景色都在远去,唯有心脏的跳动声,还有眼前的心上人。

    “夏…”

    “沈靖尧。”

    乍然落下的三个字,把男人拉回现实,他看着江夏脸上的欣喜,嫉妒瞬间上涌。

    这不是给他的。

    刹那间,他只想到了摧毁。

    “江夏你给我看清楚,本尊不是你的沈靖尧!”

    言罢,他摔门而出。

    江夏望着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张空白的符纸。

    道魔交战前线,江白烟营帐内

    “这是魔宫地图,炼魔阵所在位置已在上面标出。至于净化符,仙长早前已经给了你师父,咒语我一会儿告诉你。”

    漂浮在空中的灵魂将地图平摊在桌上,同时还不忘解释,“仙长在魔宫行动受制,无法净化炼魔阵,所以只能将此事交由你们。”

    “你是,林子?”

    视线在魂魄和地图上来回打转,江白烟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林子看了她一眼,长话短说:“仙长带着我一起进了魔宫,她负责吸引魔尊注意力,我负责勘探魔宫地形,这地图就是我画的。”

    “至于我为什么能从魔宫出来,这要谢谢你们清一宗的灵脉。”

    江夏从来没想过,要一直把林子带在身边,况且一直靠她的灵力过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在清一宗,江夏征求掌门同意后,就把林子留在了那里,同时在乾坤袋里,翻出了一本适用于鬼修的功法。

    这东西她早就有了,只是以前没有灵气,给了林子也练不了。

    好在林子也算努力,又托江夏的福,掌门偶尔还会让他进灵脉修炼,是以一段时日下来,他的实力长进了不少。

    正因为如此,江夏才会决定把他塞进乾坤袋,一起带进魔宫。

    进入魔宫后,无论她的乾坤袋是否会被扣押,林子都可以趁机从里面出来,探查魔宫地形,画出地图。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江夏马上带着林子去见掌门。

    紧接着,道门迅速集结众弟子,赤北也在这个时候,带着妖族众人前来助力。

    他自道丶魔交手就开始关注双方情况,得知江夏在清一宗后,就马上带着那些不满魔族的妖来帮忙。

    **

    道门突然发起进攻,直冲着炼魔阵而去。

    男人在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夏。

    他迅速赶往关押她的偏殿,随即就看到了灵力恢覆丶手拿净化符的江夏。

    江夏早就料定男人会来,是以在看见他时,没有丝毫意外。

    “槐树仙帮你解了封印。”

    男人陈述道,“这些时日,他总是徘徊在魔宫附近,本以为他是想救你,未曾想原是为了这一天。”

    江夏闭口不语,这便是默认了他的话。

    “江夏,”

    男人向她靠近了几步,“你就如此喜欢沈靖尧吗?为了他,要杀我。”

    同样的问题,这些时日他曾问过许多遍,江夏的回答也一如往昔。

    “你就是沈靖尧。”

    但是这回,她道:“不只是为了他,更多是为了这个世界。师父和沈靖尧以命为代价也要守护的世界,我不能辜负。”

    “…对不起。”

    清泪随着尾音落下,江夏主动靠上男人,净化符落在了他身上。

    同一时间,江白烟和赤北一同拔出刺入黑渊体内的武器,捏着符咒跌跌撞撞地走向炼魔阵。

    不同地方,相同的咒语。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玄天正气,净心化明。急急如律令!”【1】**

    清明,细雨纷纷。

    天虽然还是阴沈沈的,但却不是因为魔气。

    江夏祭拜过师父的衣冠冢,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任由雨丝打在身上。

    不多时,每日都要吵架的两人,闯进她的视野。

    “赤北,你又把我的花踩烂了!”

    “不就是一朵花嘛,回头我再给你摘就是了,涂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你做错事,反过头来还怪我?”

    “什么我做错事,我哪儿错了?”

    ……

    “前辈。”

    江白烟无奈地看着俩妖打打闹闹,摇着头迎上江夏,“今年宗门来了不少好苗子,前辈要回去看看吗?”

    “不用,我说过了我不收徒。”

    路过江白烟,江夏走向不远处的槐树,往树干内输送灵力。自那次帮江夏解了魔尊的封印后,槐树仙就消失了,只在世间留下了这棵树。

    而今,已经过去了十年。

    江白烟长得比江夏都还要高了,清一宗也成为此间数一数二的宗门,但这棵槐树却再未化过人形。

    就像它的主人沈靖尧,沈睡后就不愿醒。

    “宗门挑选弟子,想来会很忙,你早些回去吧。”江夏下逐客令。

    江白烟显然也习惯了她这般,拱手告辞。

    江夏目送她离开,转身进了茅屋。

    不期然,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大脑宕机,顿时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江夏几乎是依靠本能,喊出了那个名字。

    “…沈丶靖尧…”

    “是我。”

    男人浅笑,继而苦恼道,“小生昏睡多年,仙子却不离不弃照顾小生数年如一日,此番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不知仙子可愿接受?”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江夏轻抚着他的眉眼,终是没忍住贴上他的唇。

    “我没想救你。”

    “不管,反正小生已经当仙子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咒语来自网络,有删改。

    ————————

    本文到此正式完结,感谢各位小可爱这段时间的支持。

    这是我在晋江的第一篇文,当初刚签上的时候三次元各种事情扎堆,先是家人生病住院,然后就是开题,考试,导致各种渣更。

    等后来忙完了,我对这篇文的热情也被耗得差不多了,加上成绩也不好,所以有很多地方写得十分不尽人意,存在许多问题,影响看文体验,十分抱歉。

    完结后,我会好好总结问题,争取下一本不再犯。

    ——————————

    下本开《和舍友穿进男频文后》

    点进专栏可收藏

    吸取教训,这本书打算有足够的存稿再开,希望能得到小可爱们的支持!十分感谢!

    以下为文案

    苏格穿进了一本男频修仙文,和她同行的还有三个舍友:收到大厂offer的卷王宿舍长,成了书中男主身世凄惨的好兄弟,肩上扛着个小门派要养;手捧铁饭碗的大美人,是书里开篇就被男主打死的食铁兽,血脉珍贵得人觊觎;宿舍里最胆小安静的小白兔,是书里出手就能干翻一票人的反派大魔女,平日连蚂蚁都舍不得踩;一个反派,一个男人,一个甚至连人都不是。

    唯有苏格稍微好那么一丢丢,她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小师妹,早死的那种。

    为了活命,她们决定把小门派做大做强,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将专业理论同修仙实际结合起来。

    于是,

    计科方向的宿舍长,推着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严谨认真地在符纸上写下汇编指令;机电专业的大美人,口衔竹叶,在火热的炼器室内,把锤子抡得“咣咣”响;体院出来的小白兔,听话地当着书中的反派魔女,一边给正道使绊子,一边嘤嘤嘤跑得比谁都快;刚拿到哲学学位的苏格:… …

    既然如此,只好背叛哲学了!

    塔罗铜钱龟壳观天象,相面测字捉鬼看风水,了解一下?

    【一句话自我介绍】

    宿舍长:顶最废的资质,画最牛X的符大美女:啃最新鲜的竹子,捶最激萌的武器小白兔:挂最X的名号,做最怂的反派苏格:舍友都这么强了,我干嘛还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