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火焰疯狂地舔舐著周围的一切,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炽热的气浪一波……
火焰疯狂地舔舐著周围的一切, 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炽热的气浪一波接著一波地袭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滚滚浓烟在工厂内弥漫开来,将原本就昏暗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能见度极低, 仅能看到不远处跳动的火苗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火势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沈予初看著还在发楞的程牧歌, 忍不住动手晃了晃她的身体, 这么紧张的时候她怎么还会分神的。
程牧歌回神, 望著眼前焦急万分的沈予初, 伸手指了指她身后,老实说道:“手铐钥匙在你后面角落的盒子里。”
沈予初回头,就在距离她们两三米远的地上看到一个小黑盒, 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 也容不得她仔细思考, 程牧歌说什么她都只有相信。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周围令人窒息的高温与浓烟,起身朝著那小黑盒冲去。
脚下的地面滚烫, 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炽热的炭火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焦灼的气味。
浓烟如汹涌的墨汁, 肆意地钻进她的鼻腔、喉咙, 呛得她连连咳嗽, 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疼痛。
她一个箭步扑向盒子,双手颤抖著将其打开, 那把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真的在里面。
沈予初欣喜地拿著钥匙,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朝著程牧歌奔去。
她半跪在地上, 双手因激动和疲惫而止不住地颤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将钥匙插进手铐锁孔。
“哢哒”一声脆响,手铐打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火海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脆。
开了。
沈予初心中一喜,她拉起程牧歌准备带她离开。
“我们快出去!”她的嗓音已被浓烟熏得沙哑不堪。
两人相互扶持著,程牧歌明显感觉到沈予初双腿的颤抖,她的腿还没好……
沈予初撑著身体四处张望,来时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回不去了,只能看看工厂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周围的一切都被大火肆虐得面目全非,墙壁被烧得剥落,露出内里焦黑的砖石,机器设备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决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与脸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划出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她抿著唇,嘴唇因干燥和紧张已微微泛白,牙关不自觉地咬紧,火势太大了,几乎要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两人围起来。
沈予初感觉到威胁生命的紧迫,但仍强撑著,目光如炬般在四周搜寻著哪怕一丝逃生的可能。
“从那边走,或许还有机会!”沈予初指著工厂后门的方向,不由分说地就想带著程牧歌离开。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有一大片燃烧的杂物轰然倒塌,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彻底阻断了她们的去路。
还没等沈予初反应过来,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沈予初下意识地擡头望去,只见一台巨大的机械正摇摇欲坠,原本坚固的支架在烈火的炙烤下已扭曲变形,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小心!” 程牧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等沈予初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到了一旁。
“轰隆” 一声巨响,那台机械重重地砸落在她们刚才所站的位置,扬起一片滚滚烟尘。沈予初心有余悸地看著眼前的场景,差一点就被压在下面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死了,她们出不去了,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沈予初苦笑,四周充斥著火焰的呼啸、物体燃烧的劈啪声以及机械扭曲的嘎吱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仿佛为她们的生命奏响绝歌。
“我们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所以临死之前,你可以让我见见南珈吗?”
沈予初无奈地看著程牧歌,没有埋怨和责备,她语气轻柔地和程牧歌打著商量。
程牧歌摇了摇头。
最后的请求她都不愿意吗?沈予初心中忍不住想到。
“你不会死在这里。”程牧歌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她拉著沈予初走到倚著墙壁的置物架旁边。置物架已经被大火烤得变了形,边缘还冒著缕缕青烟,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沈予初满心疑惑,不明白程牧歌要做什么,直到程牧歌伸手去推那看起* 来平平无奇的置物架。
只见程牧歌憋红了脸,使出浑身解数,费力地挪动著置物架,就算是鲜血不断从伤口,就算眼前已经一片漆黑,程牧歌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置物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这火海的嘈杂中显得格外突兀。
置物架被程牧歌推开,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面看起来有些异样的墙。这面墙的颜色比周围的墙壁更深,像是被刻意伪装过。
程牧歌没有丝毫犹豫,擡脚照著深红色的砖墙猛地踹去,“砰” 的一声,砖墙直接被踹开一个豁口,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混合著新鲜的空气,让两人精神一振。
程牧歌没有停下,继续动作著,沈予初也蹲下身帮忙,小小的豁口逐渐变大,直到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
“快出去。”程牧歌催促著沈予初。
沈予初率先钻了出去,外面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沈予初贪婪地大口呼吸著,每一口都像是在汲取生命的力量。
她转身,伸手去拉程牧歌,看向程牧歌,只见程牧歌脸色苍白如纸,伤口处的鲜血还在缓缓渗出,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得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不安全,再走远一点。”不等沈予初开口说些什么,程牧歌就拉著继续往外走。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程牧歌低声说道,也不在意一旁的沈予初有没有听见。
向她奔来的人,她怎么舍得让她去死。
即使是假象,即使那个人在意的并不是她。
但是在沈予初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也觉得值得了,至少还是有人记得她。
“你赢了,你赢了……”程牧歌自言自语地喃喃著,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看不起前方也看不清脚下。
程牧歌说,她赢了,她亲口说的。
可是程南珈并不觉得开心,相反她有些难过,她能感觉到程牧歌心中的情绪。
满是苦树的森林中,突然结出了一个酸甜的果子,它没有那么甜,甚至酸得有些过了,但是足以让一个许久没有品尝过甜味的小孩开心地将它咽下。
趁著程牧歌意识的时候,程南珈趁机占领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瞬间,身体的眩晕险些让她站不稳,她一把拉住予初,“…里面还有人…救…”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程南珈好像听到了沈予初焦急的呼喊以及许多急匆匆朝她跑来的人影。
裴星禾带著医护人员朝这边赶来,沈予初并没有单枪匹马地到这里来。
她让裴星禾带著人手和救护在远处等著,如果出现了意外也好及时帮忙。
救护人员把昏迷著且浑身是血的程南珈擡上了担架,裴星禾扶著予初一脸焦急,“予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
“先别问了,里面好像还有人,通知消防过来灭火救人吧。”沈予初摇摇头,现在她不想多说什么,只祈祷程南珈能够平平安安地醒过来。
“我已经叫了,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裴星禾刚才远远地听到一声巨响,随后看著工厂上方升起的滚滚浓烟,心中一紧,立刻就安排好了一切。
此刻,她看著被擡上担架的程南珈,还有浑身是伤的予初,心中满是担忧。
“予初,你先跟著程南珈一起去医院检查,这里我来盯著,你放心。”裴星禾神色凝重地说道。
沈予初点点头,她实在放心不下程南珈,跟著上了救护车,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著程南珈那毫无血色的面庞。
程南珈的嘴唇已经干裂,毫无生气地微张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牵动著沈予初的心弦。
到了医院,程南珈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沈予初坐在门外心急如焚。
她的双手不停地在身前绞动,时不时地擡眼望向手术室紧闭的门,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担忧。
希望会没事,不管是程南珈还是程牧歌都不要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于沈予初来说都像是煎熬。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强忍著不让它们落下。
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沈予初立刻上前,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手术很成功,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
沈予初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差点瘫倒在地。
她扶住墙壁,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随著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沈予初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喉咙和肺部传来阵阵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沈重得几乎无法挪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天旋地转。
她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住,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护士们见状,立刻围了过来,将她擡上了病床,送进治疗室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