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空阴沈沈的，铅灰色的云层沈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会……
天空阴沈沈的, 铅灰色的云层沈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沈予初坐在车中，双眼失神地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不断回想著狄梦刚刚告知她的关于母亲的一切。
原来, 母亲当年所承受的痛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些来自林绍辉的言语打压, 如同尖锐的刀刃, 一下又一下地割在母亲柔软的心上。而自己, 竟在这么多年里都被蒙在鼓里。
车子缓缓停下,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 缓缓走下车。
墓园里静谧而肃穆, 四周的松柏像是忠诚的卫士，静静守护著这片安息之地。
她控制著轮椅心情沈重地朝著母亲的墓碑移动。终于，她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依旧那般温婉动人, 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沈予初知道, 那笑容背后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悲伤。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妈妈了，以前她每年总会来看看，但从她事故以后就没再来过了。
她在沈母墓碑前坐了很久, 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细细地擦拭著母亲的照片。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开口轻声说道：“妈妈, 如果你在天有灵, 就请保佑我，也保佑南珈吧。”
一阵微风吹过, 轻轻拂动她的发丝，仿佛是母亲在温柔地抚摸她。
她以前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自从出了程南珈那档子事以后，她世界观悄然动摇。
如果真的有灵魂，那她希望妈妈能够看见自己过得很幸福。
回到公司，沈予初径直回了办公室，将自己关在里面。
她坐在办公桌前，眼神冰冷地看著桌上狄梦给的 U 盘，随后插入电脑，仔细地查看里面的每一份资料。
随著资料的不断翻阅，她的脸色愈发阴沈，林绍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也得早作准备才好。
接下来的三天，沈予初和程南珈都默契地忙著自己的事情，相互不过问，早出晚归的。
派出去跟著程南珈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向沈予初报备程南珈当天的行程，她总是在和许多不同的人见面。
沈予初感觉到一阵紧迫，原主似乎在加快她的行动。
手机轻轻地震动一下，沈予初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温书云发来的消息，设备已经调试好了，可以把程南珈带来试试了。
沈予初下定决心，今天晚上等程南珈清醒了就带她去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她有些事情想问问原主。
她提前回到家里等著原主，原主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予初客厅里坐著。
这是这几天沈予初头一回比她早回家，很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原主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神色自若地走到沙发旁，与沈予初对视。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开口道：“难得你今天回来这么早，特意等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沈予初目光紧紧锁住原主，声音沈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在谋划一些事，而且动作越来越快。我不想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希望你能坦诚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原主丝毫不意外，以沈予初的性格，估计已经把她的动向全部都摸索了一遍。
“说说吧，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原主丝毫生气，反而有些兴奋地想知道沈予初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你的目标是泰丰集团，或者说是泰丰集团的董事长，你想扳倒他……”
原主听著沈予初缓缓地叙述，像是隐匿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了，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开心。
其实事情也非常简单，简单到只要沈予初愿意花心思就一定可以查出结果。
“说得不错，只是还不够全面，沈予初继续努力吧。”原主笑著说道。
“我可以帮你。”沈予初认真地说道她，“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原主的脸色倏地一下就冷下来了，不用说她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我不需要。”她冷笑一声，“沈予初，是不是我最近表现得太好说话，让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商量了。这是我的身体，我不会让给任何人。你的程南珈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罢，原主猛地起身，做势离开客厅。
果然，是没办法沟通的。
沈予初轻叹一声，还是从温书云那边的计划开始吧。
深夜，城市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街头的路灯散发著微弱光芒，宛如大海中漂浮的孤舟。
沈予初带著程南珈，一路疾驰，抵达了温书云的实验室。一路沈予初都紧紧抓著程南珈的手，手心生出的汗水透露出她心中的紧张。
实验室里，灯光惨白而刺眼，各种仪器闪烁著冰冷的指示灯，营造出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
温书云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进来，也不多废话，神情严肃地说道：“设备已经准备就绪，但这次实验的结果难以预料，你们确定要进行吗？”
“确定。”回答她的不是沈予初，是程南珈。
“试验进行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电流会刺激大脑中的神经元，让你的神经元变得活跃，也会让你感觉到痛苦。”
“没关系的，我可以扛住。”
程南珈点点头，神色坚定地说著。
程南珈坚定的神色让沈予初心中一暖，她走上前，轻轻握住程南珈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温书云微微颔首，示意程南珈躺上那张布满线路与仪器的特制床铺。
程南珈深吸一口气，缓缓躺了上去，双眼凝视著天花板，眼神中满是决然。
温书云在操作台前忙碌地调试著各种参数。沈予初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开始紧张
随著温书云按下启动按钮，仪器发出一阵低沈的嗡嗡声，像是远古巨兽从沈睡中苏醒的咆哮。
程南珈只感觉一股柔和却又充满力量的电流传遍全身，从指尖开始，如细密的针轻轻刺扎，随后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最后汇聚到大脑。
她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活跃，各种记忆碎片如烟花般在脑海中绽放。
在这混乱的记忆漩涡中，她的脑海开始涌现出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程南珈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床边的扶手。
沈予初见状，心急如焚，她忍不住开口：“南珈，你要是觉得太难受，就说出来，我们立刻停止。”
程南珈却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别停，我没事。”
在那股强大电流的持续刺激下，程南珈的意识愈发深入记忆的漩涡。
“啊！！！”突然实验台上的程南珈发出一声惨叫。
沈予初的心脏骤然收紧，她扭头冲著温书云大喊， “快停下。”
温书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迅速关闭仪器，仪器的光芒逐渐减弱。沈予初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查看程南珈的情况。
可是看见的只有一双怨恨的双眼，这是原主……
失败了吗……
“沈予初，我以为我对你已经足够好了，就算知道她大半夜地从我身体里出来和你见面，我也装作不知道，但是你还想杀了我。”
原主声音沙哑，眼眸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沈予初吞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失望与怨怼。
没有人爱她，所有人都想让她消失。
原主双眼通红，死死地盯著沈予初，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她才是身体的主人，但所有人都盼著她消失，她的死活无人在意。
沈予初紧抿著唇，心中像是有千万根丝线在交织、拉扯，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原主的身体，她只是重新占领她的身体而已。
可是她无法眼睁睁地看著南珈消失，她想要南珈留下，留在她的身边，这是她自私的欲望。
她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为了自己的私欲，去伤害一个本就可怜的原主，是不是太残忍了？
但一想到程南珈可能永远消失，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程南珈的意识没有苏醒过，如果她没有看清事情的真相，或许她真的会放原主离开，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是已经见过光明和期许的人，又怎么能独自忍受黑暗和孤独。
她有罪，她是自私的，自私的只想拥有幸福。
她和程南珈经历了那么多，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过她的世界，她怎么能忍心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我也不想失去她。”
她不会放弃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可声音里的哽咽却无法掩饰。
原主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依旧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这么不想失去她，那你可以陪著她一起去死啊，这样也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她从检查台上爬起来，强忍著脑袋的抽痛，朝著予初说道。
沈予初听闻原主这般决绝狠厉的话语，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她望著原主那满含仇恨的面容，突然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平静，汹涌的潮水逐渐减退，愧疚与痛苦逐渐变得微弱，她的心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她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轻松。
“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或许我以后也会尝试。但在这之前，我会尝试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把她留下来。”
原主瞳孔一缩，像是被沈予初这看似平静却又带著无比坚定的回应给惊到了。
她本以为自己那番狠话能让沈予初退缩，或是陷入更深的痛苦与自责，可眼前的沈予初却像是换了个人，周身散发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汹涌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将她的意识淹没，程南珈脸上的神色变得慌张，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予初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予初，不要这么想，别这么想……”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砸在程南珈的手背上，她脸上扬起笑容，轻轻抚摸著程南珈的脸庞，“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