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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时间线,上面标记著一段段时间。  “……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时间线, 上面标记著一段段时间。

    “按照程南珈的说法,她是在这具躯体七岁的时候穿越进来的,然后一直平凡地生活著,直到星船出现事故, 唤醒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静的原主。”

    温书云轻轻滑动, 滑动页面, 屏幕变换。

    “事故之后, 清醒过来的原主代替了程南珈, 接管了身体, 所以才会传出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温书云那个时候也听到很多有关她们俩的事情, 她刚才还专门去搜索了一点以前的资料观察。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原主受伤了,又变成程南珈接管身体了, 听她说她清醒的时候, 发现头部有伤。”温书云的目光看向沈予初, 向她求证这件事情。

    沈予初点点头,眼眸一沈,说道:“那天离完婚之后, 她高兴地要走,结果在下楼的时候,踩到了一个小孩子丢出来的弹珠, 然后摔倒, 后脑子撞到了地上, 摔得还挺严重的。”

    就是这次摔倒过后在清醒的时候,她的南珈就回来。

    温书云点点头, 这一点也和程南珈说得对上了。

    “再后来就是在森罗星异动的时候,程南珈为了保护你, 减少异动造成的伤害,头部受到了撞击,然后又出现了这种情况。”温书云把事情大致都梳理了一遍。

    温书云思考著,头部的撞击是不是导致程南珈身体里两种灵魂切换的一种契机。

    “程南珈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失忆,所以做出这些事情,但是随著这一次原主的覆苏,她发现事情和她想的并不一样,所以她在不断地求证。”

    记录板滑动,后面就是一些直播切片,切片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程南珈的一些动作和表情。

    “这些都是在程南珈的头部受到撞击之后,才出现的一些表情和动作。从肢体语言来判断她那个时候十分的焦虑和恐慌。”

    温书云一条条地分析著,然后翻出了,程南珈用刀抵著祁文知的画面。

    “这个时候,应该是她在测试她的猜想是否成立。原主喜爱祁文知,疯狂追求了很久。”

    “所以她对祁文知下手了,只要她的猜想是对的,那原主就会出手阻止她。”

    看她事后那副失神的模样,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虽然她的猜想被证实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后面,程南珈压制祁文知的时候,本来她占据著绝对的上风,但是她却突然松了力道,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屏幕变幻,出现了当时混乱的打斗场景,眼看著祁文知都快要被掐得喘不过气,程南珈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被跟拍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下来。然后暴动的祁文知趁著这个空隙猛踹了程南珈一脚,然后程南珈倒在一旁爬不起来。

    温书云将直播切片倒回,定格在程南珈面露痛苦的时候。

    “根据判断,这个时候大概就是原主察觉到祁文知有危险,强行干扰了程南珈的动作才导致的。”

    沈予初怔怔地看著眼前一段段画面,竟然有那么多。

    她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程南珈那些细纹的变化,只沈浸在自己的恐慌和怀疑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程南珈的害怕和恐惧。

    强颜欢笑,故作镇定。

    这些直播的片段,一幕幕显得格外刺眼,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这些日子,程南珈承受的是什么。

    内心的愧疚与自责如潮水般汹涌,此时她真的很想找到程南珈,将她抱在怀中好好地安慰与道歉。

    她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相信程南珈的话了,她那个时候一定很希望得到自己的信任吧。

    只可惜,没用重来。

    现在原主重新占据了身体,她就算能说,程南珈也听不到了。

    温书云看著沈予初通红的眼眶,心中满是不忍,她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总,您先别太伤心了,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帮程南珈摆脱困境。您的自责改变不了现状,我们得振作起来。”

    温书云的声音低沈而温和,试图安抚沈予初那濒临崩溃的心。

    “我真是个蠢货。”沈予初垂著头低声自嘲起来,那是她内心深处情绪汹涌的呐喊。

    “当局者迷罢了。”温书云并不赞同她这句话:“沈总,换作任何人处于你的境地,面对这种离奇又覆杂的情况,都会乱了分寸。”

    “你爱她,所以你的情绪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绊,就会忽略到许多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你不必为了这种事情过度自责。”

    温书云微微皱眉,犹豫了半天,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沈予初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沈总,我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程南珈,你和程南珈接触得最多,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温书云把事情拉回正题上,引导著沈予初去回忆。

    “她们两个有一个很大的差别。”沈予初缓缓开口,“就算是南珈占据著身体,原主也可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原主占据身体的时候,南珈好像就没办法知道。”

    “而且现在原主已经占据身体的控制权了,我也没办法叫醒南珈。”想起原主嚣张离去的背影,予初眼中划过一抹苦涩。

    沈予初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温书云。

    嘶~

    温书云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很棘手的样子,这么说来原主灵魂优先权是应该高于程南珈的,那这样要是想帮助程南珈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就更麻烦了。

    而且感觉原主的性格不是一点点的恶劣啊。

    也对,从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也不难看出她是一个疯狂的人。

    “沈总,既然是这样,我们分两头调查吧。”

    “你说。”

    “我来研究她们身体和灵魂相交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助程南珈重新拿回身体。沈总你就调查一下原主以前的生活关系吧。”

    “可以先从程南珈的背景开始调查吧,沈总有没有调查过?”温书云询问的。

    沈予初点点头,这些事情她早在和程南珈确认恋爱关系前就调查过了。

    程南珈从小一直跟著妈妈生活,八岁的时候,她妈妈在家里自杀了,之后她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每个月靠著政府的救济金生活。

    但是程南珈自己也很争气,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学习这些也都很好,考入了蓝星最好的大学。

    她的生活单调得可以,她派出去的调查的人只有用一天的时间就把她前二十年的生活扒了个干干净净。

    温书云皱起眉头,沈予初从头到尾只提了她程南珈的母亲,但是没有提及程南珈的父亲:“她爸爸呢?”

    沈予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她妈妈容貌艳丽,在生下程南珈之前,一直都是靠别人吃饭的,她交往过的人太多了,不太好查,而且我主要关注的是她这个人,对她的家庭就没有太多关注。”

    “再查一查吧,著重查一下她7岁以前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温书云说道。

    “我以前有个学姐遇到类似的事情,她总是梦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找她帮忙,我学姐最开始以为是梦就没有搭理,可是连续一段时间她都重复做著相同的梦。”

    “后面她终于不堪其扰,去查询了相关的事情,发现竟然是真的,但是她梦里的漂亮女人已经去世三年了。”

    “她帮助那个女人完成了她的心愿,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

    也因为这件事情,她学姐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自此以后竟对灵魂之说深信不疑,还一头扎进了神秘学的研究领域,试图探寻那些隐藏在生死之间、超脱常理认知的奥秘。

    “那你那个学姐……”沈予初眼中燃起一抹希望。

    温书云摇摇头,“我已经有五年没有联系上她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她的研究资料这些都存放著我这里,我可以随时翻阅。”

    “沈总,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想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现实的因素导致两个灵魂装在同一个身体里,有没有可能我们完成了原主的愿望,她就会自动消失?”温书云缓缓说道。

    虽然这个消息不一定是对的,但是好歹也给她们指出了一个思路。

    “程南珈 7 岁以前的生活或许藏著关键线索,我们重点查那个时期与她母亲相关的人和事,以及可能与原主产生交集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对了,还有祁文知,她也要查查。”

    沈予初点头表示知道了,接著说道:“那南珈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还有事情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我明白的,沈总。”温书云唇角微勾,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会多嘴的。

    直到商量完所有的事情,沈予初准备离开的时候,才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回想起观察室内的种种。

    她的眸色骤然一冷,擡头看向温书云,“温医生,屏幕上展示的那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弄好的吧。”

    “当然。这可是我观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如果不是对程南珈上心,她才不会去扣这些细节,解读这些动作和表情含义,她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观察她?”没想到温书云说得这么直白,但事关程南珈她一下就警惕起来。

    “当然是因为她很特别啊,她的精力和体力都旺盛得吓人,那可是在抽取了极限量的信息素以后还可以生龙活虎地上节目的人。而且她在许多方面不仅仅超过Omega的极限,可以说超过正常人类的极限了。这样特别的人我当然想研究一下。”

    程南珈来寻求她帮助的时候她,她可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会竭尽全力帮她找到控制身体的方法,作为交换的报酬,程南珈必须无条件地配合她的研究。

    温书云眼中充满了科研之光,语气中满是兴奋,这样的人她能有幸研究,她还有什么抱怨呢。

    她注意到沈予初瞬间冷下来的态度。她微微一怔,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妥,连忙解释道。

    “沈总放心,我就是正常抽抽血,检检查之类的,这也是我和程南珈约定好的条件。”

    沈予初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著温书云,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沈而冰冷:“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研究她,但是她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供你挖掘数据的试验品。”

    “温医生,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轮椅轻轻晃动了一下,似是她内心情绪的外显,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当然,我明白的。”她微微低头看著沈予初,眼神中满是诚恳,试图化解沈予初的敌意。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稍稍平覆了一下情绪:“希望如此。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找到掌控身体的办法,这就麻烦温医生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温书云点点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沈予初可不会被她这样骗了,温书云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科研狂人,从她刚刚谈及程南珈时眼中闪烁的那股狂热劲儿便能瞧出端倪。

    虽说此刻她看似乖巧顺从,可沈予初心里清楚,一旦涉及科研探索,这女人保不准就会头脑发热,做出些逾越底线的事儿。

    所以沈予初只能警告她,并且随时在边上监督著。

    但是温书云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当初她的腿多少医生来看过,都说治不好的可能性很大,或者可以治,但是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

    只有温书云敢向她保证能够完全治好她的腿,并且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后面她也用事实证明了她的实力。

    沈予初现在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一天比一天好。

    感觉上一个麻烦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一个新的麻烦,不过好在这个麻烦她可以解决。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到傍晚,她和温书云在检查室里面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病房里空荡荡的,

    昏黄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孤寂。

    沈予初缓缓驱动轮椅靠近床边,她的目光落在那依旧留有程南珈气息的枕头上,手指轻轻抚过,心中满是酸涩。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欢声笑语,浓情蜜意,现在却只剩这一室清冷。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知道,此刻的软弱无济于事。

    她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助手的电话,声音冷峻而坚定:“给我调集所有能调用的人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深挖程南珈 7 岁以前的生活细节,重点排查她母亲当年的社交圈子,那些与她母亲有过密切往来的男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南珈的父亲是谁。”

    “还有,给我查一下祁文知近三年,尤其是程南珈在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们做过什么事情。”

    “明白,沈总,我们立刻行动。” 助手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后,裴星禾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看见是她,沈予初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她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

    “喂,星禾,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没事情就不能和你打电话啦?”

    “当然可以。”

    “某人啊,有了老婆就忘了我了。”

    “怎么会。”

    电话那头的人一如往常地和她开起了玩笑。

    “我这不是想著你吗,你和程南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和我还瞒著,狄梦今天都看出来,怕打扰你们两个,我们才提前走的。是不是程南珈惹你生气了?现在怎么样,你们和好了吗?”

    感受到来自好友的关心,紧绷的心房一下就松了。

    “她没有惹我生气,是我错怪她了。” 话一出口,沈予初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酸涩感直往上涌。

    她拼命地仰头,试图把那即将决堤的泪水憋回去,不想让电话那头的裴星禾察觉出她的异样,可那不听话的泪珠还是在眼眶里打著转,模糊了她的视线。

    裴星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听出了沈予初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轻声问道:“予初,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到底* 怎么回事啊?你和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没什么是,发现错怪她了,心情有点不好,觉得对不起她。”

    “误会了就去找她道个歉吧,再好好哄哄,南珈会理解的。”

    裴星禾轻叹一声,听上去这架吵得还挺严重的,还真不好说,小情侣吵架,还是予初冤枉人家了,这让她怎么说。

    “予初,你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们安安稳稳的。”裴星禾的声音透过听筒,带著几分无奈与关切。

    “可别因为这点误会,伤了彼此的心。你要是实在拉不下脸,要不我帮你去探探口风或者传个话?”

    裴星禾说的安慰触动了予初的心,让她更难过了,那番真挚又贴心的话语,就像一把温柔的利刃,轻轻划开了她心底一直强忍著的悲伤防线。

    沈予初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翻涌交织,酸涩、愧疚、自责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病房的窗户框起了一方天地,将黄昏的余晖切割成规整的形状,投射在地面上。

    她的眼眸仿若被黄昏浸染,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泪光在其中闪烁,恰似细碎的晚霞。

    一行清泪悄然滑落,顺著她那略显苍白的脸颊淌下,在下巴处汇聚,又滴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她紧咬下唇,努力遏制住那即将决堤的悲伤,喉咙处的酸涩愈发浓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逼迫著自己压抑内心的痛苦。

    肩膀无声地抖动著,每一下细微的颤动,都似是她内心痛苦的外显,在这安静的病房中,仿佛被无限放大。

    窗外,归巢的倦鸟偶尔发出几声啼鸣,划过黄昏的静谧,却更衬出病房内的孤寂。

    安稳?

    她得到过得,从来都是短暂的,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她所求的安稳,离她遥远的看不见边。

    沈予初的内心仿若被一场暴风雨席卷而过,满目疮痍。

    曾经,她以为自己能够为爱人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可直到这些事情发生,她才惊觉,她所拥有的一切,在命运的翻云覆雨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