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不是?个好事。

    容易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虽然他们为了?权财做尽了?不要脸的事, 却是?不希望被任何人骂一句。

    叛国这样?的骂名?更是?不愿意背。

    这便需要一个牵头的人,让他们迈出这一步。

    也需要雍国给他们一个足够诱惑的条件。

    无?外乎威逼利诱,仅仅用他们的把柄威逼是?不够的, 毕竟他们在郢朝时地头蛇, 盘踞这样?久, 彼此之间早就心知肚明皇帝是?什么心思。

    若是?雍国不能给他们一个足够好的条件,他们自然会想法子从皇帝这入手, 哪怕会大费周章,也不愿意让雍国白白得了?这个便宜。

    薛扶光见了?郢朝皇都里留下的人。

    对方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将近来各大官员的动向汇报给薛扶光。

    得来了?薛扶光一声轻笑,从鼻腔中泄出来似的, 带着浓郁的不屑与轻蔑玩味:“威逼利诱自然是?要做全套的。账本算个什么威逼呢?那是?他们自己清扫不干净留下的尾巴,我代?为保管罢了?。真正的威逼可不是?这样?。”

    他声音轻飘飘的吩咐:“在那名?单上随便挑个人,谁都行, 杀了?罢。然后?闹大点。再去随便找个官员接触,就说?, 我雍国届时许他不低于郢朝的官位,届时两国一统的好处, 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愿不愿意。”

    他转过身来,走到桌边,低头执笔在宣纸上落下一行字, 带墨迹干后?两指拈起来递过去:“拿着,便说?是?我给的凭证,事了?后?可借此来问我要官职。”

    小?头领将纸小?心翼翼叠好, 收在怀中,悄声离开。

    薛扶光问慕见书:“你猜这纸有?没有?用?”

    慕见书没有?思考的,便给出了?答案:“没有?用。”

    薛扶光笑得十分开心:“他们都说?君无?戏言, 你如何会觉得没有?用?”

    慕见书垂着眸子,张嘴,下颌绷着,神情莫名?有?几分羞耻的说?:“因为你现?在不是?君,是?曲……慕。”

    薛扶光扬着眉毛:“看来兄长是?越来越了?解我的想法了??”

    私下无?人,薛扶光却用这样?的叫法。慕见书垂着的眼睫颤动,淡红顺着耳尖爬了?上来。

    薛扶光打量着他的模样?,言笑晏晏:“说?来,你知道‘曲慕’这个名?字另外一个意思么?”

    郢朝于靖国的风俗有?所?差异,盛行的服饰样?子也差距颇大。靖国向来盛行更为浓烈的颜色,而郢朝则追求淡雅。薛扶光的一身红衣落在其中便显得太过招摇。

    所?以他入乡随俗,穿了?身白衣。并非是?棉麻的苍白,而是?上好锦缎料子,白的莹润光滑流光溢彩,料子上的花纹是?用银线绣的翠竹纹路。

    可薛扶光即便穿着颜色最淡的白衣,一身秾丽的颜色也压不下去。

    只是?瞧起来,像是?枝头盖着一层薄雪的红梅,艳到了?极致,几乎灼人眼球,却透露着几分高不可攀冰清玉洁,使?人只能远远瞧着,不敢擅自碰触拉他下枝头。

    慕见书也想,怎样?会有?一个人,无?论何种样?子,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反而会让他的本来面目凸显的愈发叫人难以忘却呢?

    曲慕。

    曲五爱慕之人。

    薛扶光将他的满腔爱意化作了?一个假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光明正大告诉他人这名?字时,像是?在向人一次次转述慕见书对他的爱意。

    慕见书一想到这名?字背后?藏着的另一层含义,便觉得心脏悸动,血液奔涌。

    若非理智阻止,他几乎想时时刻刻向薛扶光表露自己的爱意。

    而薛扶光用另一种方式,满足了?他这点被理智压下的,涌动着的念想。

    薛扶光捏着慕见书的下巴,咬着他上唇瓣的唇珠,然后?给予了?个浅尝即止的亲吻。

    温柔而亲昵,浅淡的情绪甚至有?些细碎,像是?零零散散的碎片,又像飘落的细雨,接连不断,温和的不细心发觉甚至会错过。

    薛扶光思索了?一会儿,回忆着他当时随口取下这个名?字时,到底想了?些什么。

    那时他在定?风寨中,照顾着濒死的慕见书,在考虑如何将周岷山收入麾下之馀,脑海中大概全是?慕见书袖笼中那盒用了?一点的紫痕膏。

    他压下不谈,忙于正事。但取名?时脑海中或许,其实是?想到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另一层含义,才?说?出了?口。从一开始,他就不讨厌这份心意。

    他忍不住想,若是?慕见书的感情是?早早存在的,若是?上一世?慕见书便喜欢他,只是?后?来出现?了?一些变故,使?得他没能救下薛家,也没来得及表露这份爱意——毕竟慕见书好像早就习惯了?常年?的忍耐与内敛,这一世?若非出了?意外,他也是?打算一直瞒到死。

    若是?如此,他能重生到更早一些时候,便好了?。

    因为生出了?这点念想,薛扶光忽然有?了?一点迫切。

    想尽快策动郢朝内乱,尽快将郢朝一统。

    然后?去慕见书长大的地方看看,也想去见见那些亲眼见证慕见书长大的人,从他们口中听听从前的慕见书是?何种模样?。

    ……

    第一个被接触的,并不是?个小?官。

    而是?从一品大员右都御史。

    这是?精心挑选的对象。

    再小?,不足够带动馀下的人踏出这一步,更不可能动摇正一品大员搅和进此事。

    毕竟到了?正一品的位置,已经是?朝堂里的一棵参天大树,证据就算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也得掂量掂量该不该处理,该如何处理。

    而正一品又是?这一场策反中,重中之重的角色。

    至于再大,直接找正一品下手。

    失手的风险太大,对方没那么容易被说?动。到了?这种地位的人,更不愿做出头鸟。

    他们自封为渔翁,想看鹬蚌相争。

    而这位右都御史,有?个很?妙的地方。

    他是?位十分圆滑的人,才?能有?那么几分,可爬到如今高位靠的全是?各种笼络手段。如今从一品的位置便是?极限,想再高一步,难上加难。

    这样?的人,即便本身没受到什么威胁,只要给出足够的利益,要他叛国也不难。

    至于用来威逼的人选,则是?正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

    此人与右都御史是?一样?的人物,可惜要蠢得多,为人也要更张狂。已经几次触怒郢朝皇帝,如果不是?由薛扶光的人动手,皇帝下一次杀的鸡也十之八九是?此人。

    夜半三更,几道影子悄无?声息潜入皇城街边的一座大宅中,抹了?通政使?司副使?,连带着还杀了?他那个肥头大耳正在压着个小?丫鬟行事的儿子。

    清晨天还未亮,一声尖叫便划破上空。

    死的是?个四品官员,刑部?侍郎亲自出面探查。

    早朝时皇帝发了?脾气,命人严查。

    可不少人在听见死的是?谁后?,眼底情绪有?些微妙,在看皇帝的做派,更觉得他在发空火,实则对此事并不太在意。

    皇帝能在意什么呢?

    他自己都巴不得弄死这个通政使?司副使?,眼下死了?他心情畅快得很?。

    还有?他被杀的儿子。

    或许只是?死了?通政使?司副使?一个,皇帝会十分在意,对这事严查到底。

    可偏偏对方还杀了?他那无?官无?职的儿子。

    如此在皇帝看来,九成可能是?寻仇。尤其是?通政使?司副使?这个儿子,欺男霸女之名?连他这个常年?于宫中批折子的人都屡屡耳闻,被不要命的人趁夜割了?脖子,当真是?再正常不过。

    这起案子在皇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也闹得不少人,人心惶惶。

    谁能确定?,第二天被割了?脖子的不是?自己?

    在这样?的风声中,被找上的右都御史一时间也不敢断定?到底是?那边的人动的手,可他确实觉得,再留在郢朝没有?什么好处,只剩下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何不妨赌一把?

    这事谈的十分顺利。

    尤其是?右都御史拿到了?薛扶光亲笔字据,心中更加安定?,觉得自己做了?个好决定?。

    而且这位雍国新帝如此爽快,他不妨也更加卖力一些,促成他的大业。

    想必他助其一统,功不可没,日后?的荣华只会比眼前更加显赫。

    事实证明,他这份圆滑的功力,助他一路走上从一品的高位,的确是?有?几分厉害。

    如薛扶光所?愿,郢朝,乱了?起来。

    ……

    秦伍云收到皇帝驾崩,改朝换代?的消息时,极其震怒。

    他连夜写信,命人送回皇城,追问秦荆邢缘由,更是?追问他在其中的作用。

    得知一切皆是?薛扶光所?为,秦荆邢更是?乖乖受了?他的辖制,气的一个倒仰,几乎吐血。

    他连夜给秦荆邢下令,命他在皇城护卫六皇子等皇家正统血脉,自己带着兵马从西北往薛家驻守的地界奔去。

    他这一通折腾,还未到北方,恭亲王便先得了?信。

    秦伍云也是?昏了?头,或者说?是?小?看了?薛扶光的本事,竟然敢往皇城传信,还公然言论“拨乱反正”,也不想想如何能传入其中,还叫他们几度通信成功。

    给恭亲王传信的,是?薛扶光如今掌控的暗探网,消息传递速度极快。

    那头秦荆邢的信还在半路上,内容已经先叫他获知。

    他与周岷山都没有?拦的意思,等着秦伍云届时看见,再气个半死。

    恭亲王乐滋滋的捋着自己的胡须,同自己的副将道:“本王的儿子,没一个是?成不了?事的。”

    副将忙道:“侯爷与陛下都是?个顶个的聪明厉害,真不愧是?王爷的血脉。”

    恭亲王被这计马屁拍的浑身通常,几乎笑眯了?眼睛。

    秦伍云这小?老儿,嘿,年?轻的时候打不过他,年?老了?被他十几岁的儿子耍的团团转。

    待他打来,鸿文都已经到了?定?州边疆,准备同郢朝开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难过,有人三点半在睡觉,有人还在撑着眼皮码字呜呜呜。

    圣诞节真快乐,出去喝了奶茶,吃了贼好吃的牛肉饼,买了一把贼漂亮的玫瑰花,还给我家绿萝跟吊兰增添一个新成员!小玫瑰!我决定去找找微博号登上去晒晒我的小玫瑰!

    要是没有被迫日万就更好了(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