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的,正因为认错了人,让花韵棉更加坚信郎儿娘和爹正是要寻的人,加上柴子进不断的搅着浑水,江面之上,可谓是大『乱』至极。
而南宫锦捞着林若惜,不断的朝着江边移去。
林若惜问:“不管柴将军了么?”
南宫锦紧蹙眉头,深吸了口气道:“暂不管,我们会在苏阳见。”
林若惜恍然睁眼,却在那人群当中看见了玉卿衣的身影一晃而过,就在此刻嘴巴却被一把捂住,南宫锦轻喘了声低声威胁道:“不许喊。”
林若惜刚要说话,却见他面『色』比之往日都要苍白,就连那平日不点自红的唇『色』亦是白的可怕,勉力挣脱开对方的桎梏,试探的问了句:“你……受伤了?”
眼瞧着江岸就要到了,南宫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微微一声闷哼就晕厥了过去。林若惜大惊,未料居然会伤的这么重。而她的脑中闪过的,却是郎儿爹从后突袭,却被南宫锦带到怀中的场景。
她可以立刻丢下南宫锦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回到玉卿衣的身边。只是思及此人可恨可怜,一时又不太能忍心。如今想来,她方才去救郎儿,眼下又想救南宫锦,都是『妇』人之仁,坏事之举。
南宫锦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沈,林若惜再不多想,就地一转,变回南宫锦面朝江面混『乱』人群,令自己一手能控住对方的腰,另一手方便划水。看来自己与水总有些渊源,会弄的自己很狼狈。拼尽老命,终于把南宫锦拖到江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南宫锦啊……南宫锦……你也有今天。”她学着方才的花韵棉,气呼呼的边走边说。
当然,只要她想起此人为自己负了一掌,终究心软,颓然坐下,伸手去拨对方的手腕,虽然她武功不及往日,但用真气探知对方体内情形,还是个中老手,尤其是在晏雪身边待了些时日,勉强还能挂一个小医头衔,所以架势委实像模像样。
三股真气顺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进入南宫锦的体内,不觉大为惊讶。
若说萧子凉体内已然真元充沛,南宫锦简直如面前的大江大山,无法斗量,瞬间自己的真气就被侵吞而入,消失的无影无踪。
居然有这等可怕的力量,难怪他可以纵横江湖成就正道盟主的位置。林若惜拂开额上湿发,将南宫锦上身推起,揭开他的衣裳,『露』出肌肉结实的背部,果不其然,其背部有一个鲜红欲滴的掌印,让林若惜倒吸一口凉气。
“喂,你这家夥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打的嘛,别是苦肉计诓我。”
林若惜明白南宫锦的心机之深,却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苦肉计,她亦是对南宫锦再没什么恨意,毕竟如果自己站在他的立场之上,能做到像此人如此坚定坚持的,林若惜除了爱情,没有一样及得上他。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就看南宫锦背部的红掌印渐渐淡去了一些,心中才微微安定。显然南宫锦的内力有其独到之处,正在自行疗伤,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
将其放躺回地上,林若惜又颓然坐在地上,心中思量万千。若此刻她离开了,南宫锦手握子母蛊,一样可以找到自己,而事实上,她从来不怀疑南宫锦的能耐,更何况如今江湖传言四起,她如果单独离开,或者要面对众多人的追击,怕就怕玉卿衣也来不及救护。
而很明显,郎儿爹娘便是另一组出手的人,这一对夫妻俩正是自忖功夫不及南宫锦,居然隐忍至此,实在匪夷所思。当然他们的身份,亦是要等南宫锦醒过来才能问出。
既然她现在走不了,那么……
目光投到南宫锦的面上,实话说,她还真是对南宫锦变幻莫测的身份十分好奇,尤其是知道现下这张脸还不是南宫锦的真面目。
林若惜一个鬼笑,凑到兀自在闭息疗伤的南宫锦面前,低头查看着他的面部与颈部,是否有一道很难看清的连接线,若是有,那这张面孔自然是假面孔。
一滴水顺着她的长发,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127 救你一命
果然!这张脸真的不是他的真面目。林若惜虽然早已猜到,但接触到这时,忽然有种谜底揭开的兴奋感啊。南宫锦啊南宫锦……任你聪明一世,哪里晓得还有我林若惜这小黄雀在后窥伺呢。
正在她的手慢慢伸到南宫锦面上的时候,陡然间,南宫锦的手狠狠抓住的她的手腕,另一手中折扇轻点,顿时点中她的肩部,使得其顿时僵硬在原地,被一把按住回了在地上。
“喂喂,南宫锦,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我们两相抵消,别太过分。”林若惜哪里晓得这人居然能够如此快的恢覆,惊慌失措的道。
南宫锦换之以颜『色』,俯身去揭她的面具,还刻意靠的很近,让林若惜花容失『色』,只差没一口咬在此人的肩膀上泄愤,好在他也不过是惩戒一下,并没有太过分,扶着林若惜便自坐起。
南宫锦将那张病娘子的面具搁在手上玩耍,见林若惜一脸羞愤不堪的模样,莞尔一笑,“方才为何不乘机淹死我,一了百了你就走了?”
林若惜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道:“我才不会像你一般言而无信,更不会落井下石。”
南宫锦低头笑了出来,在林若惜兀自发楞的时候,他又问了句:“就这么想看我长什么样?”
林若惜顿时燥红上脸,“谁想看!好奇一下总不行么,就知道你又在……”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南宫锦已经揭下来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具。即便是惊鸿一瞥,也足以震颤人心。何为珠玉,何为明月,何为清风,何为星空,一人身上竟然能让林若惜想起如此多的风情,若珠玉般白净,若明月般皎洁,若清风般浮『荡』,若星空般静谧,竟然能有一个男子,让她生出了春华秋月,何其美丽的感觉,不是女子的柔美,没有丝毫邪气的侵染,亦是难怪他要将自己藏于诸多面具之下,这等美根本不是凡间所有,而在天上。
虽然他只是取下而又罩上,林若惜已经呆楞着无法言语,因为任何一句话都不能表达她此刻心中的想法,若是他顶着这样的容貌行着对众人心机深重丶对魔门狠毒无情的事情,倒真是无法想象。
“你……你还是这样子好。”林若惜忽然觉着又能动弹,指着他现在的书生颜面,不好意思的道。
南宫锦大抵是第一回见到女子是如此说话,不觉好奇问道:“为何你会如此说。”
他似乎被那一掌打的有些重,说完后咳了一声。
林若惜回道:“若是整日见到你那般模样,我会自行惭秽。古有美男子负车被观而死,你真『露』出本相,每日该要举步维艰了。”
见林若惜说的有趣,南宫锦一时亦是快意的笑了出来。
其时江中混『乱』已是远离,想来误会解除,各归各家,只有柴子进或者会逃的辛苦一些。明月当空,柔光泄地。凝于大江之上,照出万千人家。对岸灯火依旧,小林风声飒飒。万籁俱静之时,反倒是忆起了前尘往事,而今居然又是一身狼狈的与当年怎么都不会想到有瓜葛的南宫锦坐在一起,格外感慨。
南宫锦亦是看着江上明月出神,没有打破这等宁静,直到林若惜问了句:“那郎儿爹娘,是什么身份?”
想到自己居然因为他对郎儿和郎儿娘产生戒心而生气的事情,也是有些抱歉。若非自己去与人家搭讪说话,也许还不一定会被发现端倪。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是邪道魔门的一对逍遥夫『妇』,江湖人称‘夔中霸’的邓自通与他的娘子邵三娘。”南宫锦正是因为中了这一掌才笃定了对方的身份,否则他哪里会料到这次连这对夫妻都出马,可见玄天八卦对于江湖中人的诱『惑』力有多大。
“未料他们居然也能找到我们。”林若惜怔忡的说道。
“应是凑巧乘船,而在我们身上发现端倪,后接到江湖传言后,才决定出手。”南宫锦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此次出行一路很有信心。
“那郎儿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么?”林若惜忽然问。
南宫锦没有答话,只是忽然浮起一个戏谑的笑容,衬着月华如水,眸光灵动,一时间令林若惜想起他那宛若谪仙的真容,居然楞了去,却听他说了个最是残酷的话,再也振作不起来。
“自然不是。你以为为何我要铲除邪道魔门,其身不正者岂能容于天下。”
林若惜甚至想要辩解一二,却听他保持着那分笑容说道:“正如同你看见我的是一个面目,我对待苏老是一个面目,世人总千面予人,促成百态人间。逍遥峰上地狱门对你是一个面目,但对世人,却是另外一个面目,心狠手辣无法无天,如不铲除后患无穷。”
她自然懂,为何正道盟要不择手段的铲除地狱门。但是对于她而言,那里是她第二个家,又如何能随意放弃。南宫锦的一番话就与萧子凉在山间林地让她看着影卫们收拾楚明澜的时候所谓,异曲同工:收了你的天真单纯。
林若惜不想再听这等话,她当然明白,已经离开地狱门的南宫锦自然是要不断的分化她与萧子凉,但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已经什么都给了对方,这情深似海,如何能放。
骤然转头,她没好气的捧着肚子说:“又湿又冷又饿,劳烦云大门主解决下病娘子的温饱问题。”
南宫锦“噗嗤”笑出了声,也是站了起来,回身看了看这光秃秃的小树林。尤其是近水的岸边,泥土也甚是湿润。举目望去,密林之后尤是青山,他拍了拍林若惜的肩道:“既然如此,娘子与我朝山里去吧。”
“咦,为何要那样走?”林若惜一跳而起。
“自然是要绕点路直接到苏阳与柴将军会面。”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吃的么?”林若惜哪里料得他居然谨慎到连长天镇都不打算过,而是直接越到苏阳。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至少没有追兵,能安稳一些。”南宫锦摇头轻笑,自然也觉周身狼狈十分不适,然则为了稳妥,他也只好选择了这条捷径,从江对岸的这座山翻过去,直达苏阳城。
长天坊的天井老桂树下,难得的惜香公子正在发火,而对象则是他一向秤不离砣的所谓**墨昔尘。
“我看走眼了,怎么你也看走眼了!”
墨昔尘显然不打算与其就这个问题多讨论,方才一顿混战之后,玉卿衣好容易拖着那郎儿娘跑回浅滩,哪里晓得险些就被那恶婆娘重伤。玉卿衣越想越气,可又毫无办法。原本已经在江上那条星路帮的船上有了小惜儿的消息,如今再度失去,天晓得下一回是不是就听说她已经被送到凤以林那混蛋身边。
“我想不出办法,你就不知道想想办法么?”玉卿衣因为今日这一着烂棋走的实在难看,憋了一肚子火,只能在墨昔尘身上撒撒野『性』。
章节目录 128 一路追踪
这时候李昭语和小胖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这两人自从来了长天坊后,的确凭借着聪明才智拜得赵管家为师,出力跑腿的活干起来比别人都起劲。
李昭语见玉卿衣正在发火,也不敢上前话事,只是凑到任他风吹雨打也面不改『色』的墨昔尘身边,低语了几句。
墨昔尘听完后,沈思片刻,转头对玉卿衣说:“有办法了。”
“什么?”
“萧子凉正在大厅等你。”
玉卿衣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墨昔尘的意思。她虽然与林若惜情同姐妹,而林若惜却也的确心慕萧子凉,若非林若惜一直信任着她,该得到目下所有一切的应该正是萧子凉。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在这时候,摈除其他想法,与萧子凉结盟。
当然,首先也应该了解萧子凉目下的想法。
按定了主意,玉卿衣起手道:“走,去与萧门主商量则个。”
林若惜跟在南宫锦身后,走在起起伏伏的谷间,这一条路多为石子路,大石头小石头铺了满地。方才南宫锦不得已,只好用他那充沛的真力蒸干了衣裳,再拿出那柄天下闻名的灵扇从水里打出两尾肥鱼,最后以林若惜怀中的火折子燃起了火,终于填饱了二人的五脏庙。林若惜一想到此事,依旧有些好笑,单看南宫锦本人面上,亦是挂着颇为无奈的表情,显然这辈子他是以南宫锦的身份第一回这般伺候人。
不过南宫锦倒是释然的很,若他是洛景寒,这般伺候算什么,更应该好生关爱。
林若惜摇头晃脑拍着肚子,“南宫门主手艺当真不错,林若惜伺候别人一生,总算能得门主伺候一回,心情大好。”
她的手赫然被牵住,让她吓了一跳。
不过是调戏了对方几句话,不至于忽然如此吧。
倒是南宫锦默不作声的轻轻抚着她的手背,眸中流光若林若惜是傻子才能不领会,心底惴惴的时候才听他缓缓说道:“你本不是伺候本人的命道,若好生配合凤帝,他也定会让你做回被别人伺候的主子。”
林若惜好似听懂了他的所谓,不觉垂下头去,抽手转身道:“我这心腹大患一日尚在,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南宫锦微微一楞,旋即轻叹,“惜儿你还不认得凤帝,其人心胸宽广,尤其不会对女人下毒手。”
林若惜停了下来,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倒也让南宫锦看的有些失神,“如此看来,我觉着南宫门主你心胸狭窄的很。”
南宫锦自然晓得,她是在说自己给她下毒的事情,苦笑了声道:“时至今日,你还在怪我。”
“那是自然,小命捏在南宫门主手上……”
南宫锦豁然从她身侧一掠而过,将其再度锁在自己怀中,一手控腰一手捂唇,迅速没入身后密林,躲在了一棵树后。林若惜在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之下,哪里还能保持清净心,那欺霜赛雪的面颊顿时升上红霞。
幸好此时已经从前方来了几人,将林若惜的心神顿时吸引了过去。
“以你的能耐,也确定没有人么?”来人的说话是个男人,沙哑而又低沈,乍一听颇有些狠劲,但林若惜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更不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是抓她的还是救她的。
“只能说南宫锦这人实在厉害,不过那日只有我们知道他们是谁,当时那贼妮子就是拽着南宫锦往这里来的。他们又受了伤,不该走远。”
林若惜一听,心中怒火勃然,显然就是那恩将仇报的郎儿娘邵三娘和她的夫君邓自通。
这两人须臾便追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如今也没有听见小郎儿的声音,显然是凶多吉少。这恶贯满盈的两人,令林若惜生出了要与南宫锦联手对付他二人的心思。不过这两个人说的没错,她也不确定南宫锦受伤的情况怎么样了,否则也不会断然躲在这里。
“等等。你看这里,明显有脚印。显然没有走远。”
临水的河滩总会带上泥土,他二人自然没想到邓自通夫『妇』会追了过来。
林若惜一念起那已经亡故的小郎儿,顿时不能自抑的颤抖了一下,这时南宫锦忽然凑到她耳旁轻声道:“你是否想有将这两个恶霸夫『妇』收拾了的心思。”
林若惜自然想,但她能力有限,更何况就凭邓自通一掌令南宫锦重伤的功力,显然是一流的高手。但是这两个人,若任放鱼归水,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孩子多少人死在他们的手上。即便是从来没有沾过鲜血的林若惜,亦是有不容他二人离开的心情。
哪里晓得南宫锦此时还有调笑的心情,背后是那两人不断搜寻的声音,口中还在轻声道:“莫要再讥讽的喊我什么南宫门主,若是连邀,我便替你收拾了这两人。”
林若惜眸光投在他的面上,纵是心有萧子凉,也要醉在此人深深的眸光当中,不自觉的就绯红了双颊,示意其松开手,不敢看那双动人心弦的眸子,扭头道:“南宫……。”
虽然她更想唤他景寒大哥,但清楚的了解,这是她必要时候一击即中的砝码,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南宫锦似乎很是满意,微微一笑后,忽然急转身子,灵烟飘渺的扑向了邓自通与邵三娘。此人即便是此刻衣着不净,却依旧有着无上的风采,但是那起手落手间的自信潇洒,便已是大家之境,无人能敌。
此人的恢覆能力真是天理不容啊。
林若惜怕他无法分心,也闪出林中,祭出清心大法,朝着邵三娘攻去。
邵三娘还是那般温婉的形容,分明看不见魔门的气质,见林若惜出现,眸中一亮,显然是知道她定是自己要寻的人。对于他二人来说,拿到林若惜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邵三娘娇叱一声,分出双剑,朝着林若惜劈来。
然则南宫锦分明是想验证方才自己所谓,根本不给林若惜抢先的机会,一手出扇,折扇摊开,向下按住邓自通的拳势,另一手做掌,居然生出一股巨大的阻力,挡住邵三娘的去处,迫得她下路根本无法击出,只能恨不能当的再度朝着他本人扑去。
林若惜呆楞楞的看着,她忽然明白,若非赏剑会南宫锦故意落败,当时的萧子凉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而实际上单看他受伤之馀依旧如此云淡风轻的动手,便已经是令她大为吃惊。
章节目录 129 温泉沐浴
南宫锦的左手为掌,右手持扇,时而掌出扇击,又时而掉转扇柄迎向邵三娘的双剑,一掌狠狠的攻向邓自通。邓自通与邵三娘二人忽然对视了一眼,显然是心内大骇,明明在必胜的条件下追击到这里,却没想到南宫锦如此厉害,迎战二人丝毫不费力气。
他们显然已有退意,因为南宫锦身后还有一个林若惜正在押阵,方才她虽然只是与邵三娘轻轻一触,但已知深浅。
所以邓自通对邵三娘微微示意,邵三娘赫然『射』出手中双剑被扇隔住,两脚使力朝后飘去,而邓自通乘机上前,双掌叠影而出。南宫锦的眸里只剩这一人似是从天而降,凝神守魄蓄势待发。
哪里晓得这家夥只是虚晃一招,顷刻间就以绝高的轻功飘到了落荒而逃的邵三娘身旁。南宫锦目『射』寒光,也不追击,只是顺势推出那柄天下闻名的灵扇,听闻那柄折扇凌空而来,将邓自通吓的够呛,猛地抓住邵三娘的胳膊,迅速折身,朝着大江方向奔去。
扇子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回到南宫锦手中,其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林若惜赶忙走到他旁边,出言问道:“让他们逃出去会不会对我们更有危险?”
南宫锦摆了摆手,示意她暂且莫要说话。忽然间,嘴角就逸出了一丝鲜血。
林若惜吓了一跳,冲过去扶住他怒道:“感情方才你是在硬撑!”
南宫锦苦笑说:“若不硬撑如何能骗过这两个江湖骗子。”
林若惜还待说些什么,他忽然偏过头看向江畔,低声道:“我们快走,寻地方疗伤,否则这两人一定会发现不妥,回来滋事。”
林若惜点了点头,也不多说。正要往前走,忽然平地一声惊雷,居然要下起雨来。她心中叫苦,这趟居然真是与水扯不清关系,反倒是南宫锦『露』出几分喜『色』,“天助我也,雨水会冲刷掉我二人的足迹,不至于被发现,乘着下雨的当口立刻出发。”
幸好此刻南宫锦只是受了内伤,却没有立时昏『迷』。否则依着林若惜背着萧子凉去往晏雪山的经历,她是绝对不想再重覆第二次。
当然,正因为其与水有些缘分,更能很轻易的发现隐秘的山洞。
得意洋洋的将南宫锦扶到洞中坐下,自己则掩盖好洞口的诸多绿『色』植物,以免被那两个去而覆返的人发现。她小心翼翼的退到南宫锦身旁,其正在盘腿打坐,以那磅礴的内力运转修覆体内的伤。
所幸南宫锦伤势应该不重,但是因为覆着假脸,就脸『色』上还是毫无异样的。为了不打扰他,林若惜只好开始打量着自己无意中又发现的山洞。显然自从无数次与山洞结缘后,她很有一种在山中寻找隐蔽处的能力,就如同方才一路驰来,险些就错过了这个被无数绿『色』藤蔓遮掩的地方。
这个山洞并不是很深,且有些矮小,似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林若惜光是站着也需要低着头慢慢朝前走,但这并不阻碍此刻她在山洞中有些寻觅宝物感觉的好心情。
南宫锦静静的坐在原地,体内周天运转一息又一息。他亦是感慨,幸好他所认识的林若惜,一向都是宁肯天下人负我,也不我负天下人的姑娘,所以她明知之后自己要对她做些什么,也不在此刻弃而不顾。虽然他知道自己用子母蛊控制着她是一回事,她却绝对没有背后暗害自己的心思。就凭借着这股信任,他的伤势在一点点的恢覆。
忽然,洞内传来一声惊呼。南宫锦眉眼微挑,迅速起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却是在山洞尽头也没有看见林若惜的身影,狐疑之下却听见她从洞壁外的声音传来:“这里丶这里。”
南宫锦移过身子,就看林若惜浑身湿漉漉的从仅留一人侧身而过的缝中钻了出来,瞠目结舌的说道:“那里头居然有一股温泉。”
“你这是掉进去了?”南宫锦打量着数度与水结缘的林若惜,赫然想起自从江湖中封称她为若水仙子后,就已经连连遇水,不觉有些好笑。
林若惜赧然,“因为没有落脚处,又是没有注意,就这么掉下去了。”
南宫锦也啧啧称奇,这里是江岸边连绵青山的一隅,连他也不知晓这处山的名字,但大自然鬼斧神工,最是不能理解,在这里孕育出一处不引人注目的温泉,自然也是可能的。
他柔声道:“此处既然有个温泉,不如我在这里想办法生出堆火,替你烤干衣裳,你先去洗个澡。”
林若惜大为戒备,“你为何对我忽然如此殷勤?”
南宫锦嗤笑一声,“自然一会还要调换,辛劳了这些天,能有一处温泉自是大妙。当然让你先行舒坦一下而已。总不能你我二人一起……”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内已是笑意暗藏,林若惜正被温泉中的热气蒸腾的面『色』红润,此刻也是怨怼的白了他一眼,“我事先说明,我敬你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以后这种话不能胡说。”
南宫锦立刻正『色』道:“每次面对惜儿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说些唐突的话,若我紧守不说,反倒是显得我更加道貌岸然而已。”
林若惜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暗暗推了他一把,轻声道:“你转过背,我进去了。”
见她不欲再说,南宫锦叹了口气,方转过身去。其实他也不过是在路途中借着与其亲近重温逍遥峰上与林若惜的种种过往,他始终怕自己忘记了洛景寒的一生。洛景寒虽然不过是南宫锦的身份之一,却也是他扮的最辛苦的一回,然则南宫锦的生涯之中,正因为进入的太多,出来的太多,才让自己的心态处于很微妙的时时刻刻。
闭上眼直立不动,体内周天自然运转,凭借着他超强的覆原力修覆着体内的伤势,只有身后女子小心翼翼的宽衣声不断的进入耳内,即便是看不见也足以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不过只有南宫锦明白心中的苦涩,不论是当初的洛景寒孤注一掷通过婚事夺得先机,还是今日自己的发乎情止于礼,以后的以后,都再与她没有缘分。
因为,她是凤帝指明要生擒的人。
章节目录 130 强行一吻
而南宫锦很清楚林若惜对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吸引力,在于其身上,自有一种惹人怜爱让人保护的气质,他甚至能肯定,当凤帝见到林若惜的时候,一定不会想着怎么去杀她,而是怎么让她臣服在自己的手上。
林若惜轻声说了句:“我进去了,辛苦连……替我烤下衣裳。”
她始终不能自如的将连邀二字说出口,顿了顿就闪身入了那狭缝后的小温泉口。
半晌后,南宫锦转身,首先不是生火,而是在她褪尽的衣裳里翻找了下。
果然没有。
她能这么笃定而又毫不惧怕的与自己一路而来,便是因为原先那几张残图并不在她手上。南宫锦忽然陷入了沈思当中,在洞中捡拾了些干柴枯草准备生火,同时心中也在揣测,若是残图不在她的手上,会在谁……那里?
连洛景寒她都从不吐『露』心声,交托信物,还有谁她能够如此信任。
他的手微微一颤,从腰间起出一个小小的铜铃,忆起了当初林若惜在蓬莱城邵府求洛景寒去寻找的人。
长天坊。
惜香公子玉卿衣!
想不到此人居然与林若惜这般亲密。南宫锦心中生出疑窦,那时正是因为觉着这铜铃有些奇怪,才没有立刻去如她所愿,后来更是失之交臂没能将铜铃归还给她。现在想想,此铃儿或者正是她与玉卿衣联络的一个途径,的确不能给她,而且可以善加利用。
只是他也不能确认林若惜会将残图交给玉卿衣,极大的可能便是她将这东西放在了哪个地方收藏起来。
将这些思绪抛开,南宫锦又暗自摇了摇头,撑开林若惜的一件带着体香的小褂放在火前,心中忽然涌起滔天的情意,一时间竟然连他也不知晓这是为何,恍惚间居然十分失常,大抵这与南宫锦十三岁学成下山,十五岁得遇名师学得绝世武功,十六岁被凤帝救于燕门峡从此答允为凤帝谋事,以众多面目行走江湖,十七岁时入地狱门成洛景寒,十八岁时在北海岸边救上将要溺水的林若惜。
大雨披泄而下,打过洞外的绿『色』藤蔓,汇聚成流分成两股,一股流到外间,另一股则落入了洞口边缘,听在耳内自是另一种感觉。
到如今纵横江湖的十馀年时间里,因为太过忙碌而忘却了很多属于自己的事情,除了与绯夕烟的虚与委蛇,真心付出的确只有这么一个女子。他对她如此残忍,她却从来没有恨过自己。眼眸一黯,这就是他的无奈之处,数度将她拯救于手,却又要将她送与狼口。
正在这时,林若惜的声音从狭缝后传出,“我要出来了,衣裳干了么?”
南宫锦这才发现因为走神,除却方才拎的小褂,其馀的还是团在一起湿成一堆,回答道:“好了,出来吧。”
他将手置于那团湿衣之上,一股内力透体而出,几乎就是顷刻间,便已经被其蒸干。然后他施施然背过身去,充分显示了他发乎情止于礼的风范。
在洞中避雨直至天明已是两日以后,二人乘夜出发,因南宫锦辨路自有一套方法,所以几乎是没有『迷』失过,除了路上的确有些辛苦,不再像能投栈过夜那般舒适,走了大约三日,才到达苏阳城对岸的密林。
就在看见渡口时候,南宫锦忽然拉住林若惜,朝江内看去。
目及处则有数条大船在江面上悠然开过,他无奈苦笑,“柴子进这人呐……”
“柴将军怎么?”林若惜好奇的问。
经过几日单独相处,原先的隔阂似乎终于抹平了一般,只是越临到苏阳,就连林若惜也感觉到南宫锦心中的挣扎。
“分别以前我与他说,在苏阳城渡口等候我们,你看他,偏生不肯,已经带着他的亲信在那条船上了。”
林若惜极目眺望,果不其然,一条正朝着这边方向开来的大船上,除了身着军服的柴子进,还有一列兵士,想来是要来拿自己上凤临的了。
忽然她的手被紧紧捉住,南宫锦几乎是强迫的让她转身看着自己,“我再与你说一次,若你肯好生与凤帝合作,南宫锦定会保你周全。”
林若惜与他一般面『露』苦涩,她明白,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趟能如此开诚布公的说话,她的心中同样不是诸多难为?且不说她须要护着长天坊玉卿衣一行人,更要紧的便是接下来要面对着自己此生最大的仇人凤以林。
在这几天里,她多方思量,居然再不排斥入凤临。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要想办法斩杀凤以林。至于其他人,再不是自己的考虑范围内,因为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与那位灭国亡族的仇人这么近。
爱情,她已经没有争夺的馀地。
这馀下的情,比如眼前这位,用最大的谎言骗过自己,用最厉害的手段雷令风行的将自己索到凤临,刻下却又说要护着自己……
林若惜像是笃定了什么一样,垂眉浅笑,“连邀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也似乎忘记我的立场。都已经到了这里,再说这些还有何用?”
“惜儿。”南宫锦似乎想拦着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却傲然擡首,“你聪明一世,难道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