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派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凤华天下 > 作品相关 (8)
    方出来的东西,也能被他一眼识破。这在珍宝上的天资过人,便是长天坊数年来名声大起的保证呐。”

    林若惜自言自语,“惜香公子,我还以为是江湖上女人们给的称号。”

    老艄公『露』出个意外的表情,显然是觉着林若惜太过孤陋寡闻了。然则林若惜虽然在地狱门待了那么些年,也确实没怎么出入过江湖,所以睁着个懵懂的眼神,听着老艄公解释着:“惜香公子,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啊。”

    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呢?林若惜不觉也开始浮想联翩,手下对着老艄公做了个揖,脚底抹油快速的跟上那位贾王八。

    前后八人,护着当中的贾王八,而一众擡着箱子的家丁也被大约十六个人保护在其中,想来正是要砸大钱参加珍宝大会的,也难怪长天坊会将贾王八当做座上宾,这也算是每年的老主顾了。

    走过一条鳞次栉比的大街,入了个巷子,再转弯后,就有个小宅院开着后门,将贾王八迎了进去。

    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的林若惜好是奇怪,没料得长天坊居然如此小气。见宅院的门紧闭上后,她才慢慢走了过去,在门外兜转了好几圈,分外好奇。这门就与寻常的宅院的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个看守的也没有,若有宵小想要翻墙而入,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于是转了几圈,也只见是墙头繁花簇簇,垂下院墙;大门紧锁,再无外人来到。

    这时忽然听见内里传来阵脚步声,她忙慌拐到墙角,把自己藏了进去,偷偷的探头出去。在地狱门内能蛰伏那么久,林若惜对自己的这等能耐是很相信的。

    只见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底,而他似乎正对来人说着什么,声音极小,未了就发出几声极低的笑声。哑哑的丶慵懒的,有些像地狱门多日未能见得的阳光,传到林若惜耳中,也是一阵动人。

    见他们分别后,林若惜赶紧缩回了角落中去。等那门关上后,再看下路如何行。

    半晌,也没有听见那声音,她很是奇怪,默默再度探出头,却先引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袭白,心中喊了声不妙,就看那位出尘脱俗的公子,眯着眼睛说:“真巧,你也喜欢蹲墙角?”

    林若惜忙慌走出,正了正衣服,面『色』微微尴尬,“不好意思,在下是从外地游历而来,不妙却有些『迷』路。方才听见有人,怕认为在下是个贼偷,于是只好先躲了起来。”

    来人没有敌意,她才敢擡头打量了下,一看不觉微微晕了眼。

    一身雪白锦缎,发髻以簪冠束起,白衣上细细的走着团花暗纹,单看这穿着及形貌,便是贵族子弟的风范。同样的白衣公子,洛景寒一身清冷似水,面前这位,却面带桃花,凤目含情,唇角浮笑,周身都滚动着风流的气场,尤其是脖颈内,还细细刺了朵不知名的花,花藤蔓延至耳后,连枝带朵的孽障。

    那人听林若惜如是说,轻移脚步上前,“原来这位小相公是外地来的,难怪如此眼生。”

    林若惜连番点头,这边伸脚已有溜走之想,谁料后颈被微微一提,白衣公子笑的十分舒畅,“既然是初初将来,在下正好有些无趣,带你好好转下长天镇如何?”

    “咦!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林若惜向后退,那人向前行,最后毫不客气的一拖,拖出了小巷。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1 珍宝大会

    “在下名为玉卿衣。不知相公如何称呼?”

    “玉公子好,唤在下苏修即可。”林若惜苦着个脸,心说难不成他要将自己捆绑送官,亦或者是如何惩治?思来想去都觉着十分不妙,必须寻得机缘赶紧离开,她以为自己轻功还不错,逃跑能力也非常了得,可是每当她有脚底抹油打算的时候,那玉公子便能马上领会到,并将她及时揪回。

    这大概是第四回,当玉公子说:“那里便是观赏长天镇有名的夜景最佳地方,长天一『色』。”

    林若惜当其怔忡之时,顺势转身,却被果断拉回,不觉苦着脸说:“玉公子,在下有些急事……”

    “玉卿衣也是见这位兄台有些眼缘,十分投契,于是才不辞辛苦带你这番游历,原来苏公子对此并无兴趣啊。”

    林若惜连忙摆手,苦涩的说:“不是不是,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怕耽误玉公子太多时间……”

    玉卿衣转了转眼,忽然返身笑言:“长天一『色』先放放,不若我带你去长天镇的另一胜景去看看如何?”

    林若惜哑然,问:“哪里?”

    “长天坊,去不去?”

    林若惜回身看了看那小宅院,分外好奇的指着后方问:“是说刚才玉公子走出的那个宅院么?”

    头上被轻轻一敲,玉卿衣指着长天一『色』观景台旁的恢弘建筑,“那里才是长天坊的主铺。”

    “咦!”

    “去不去?”

    “……”

    大约自己找错地方,又跟错了人,反倒被主人家抓着到处跑的心情,让林若惜此刻生出无语问苍天之感。但既然这位玉公子看着也没什么恶意,人也算热情过度,林若惜也就领了好意,精气神十足的回答:“去!”

    三层小楼,每一层都绘着精致的金琢墨石碾玉彩画,把角那牡丹花雀替都如同画师执意雕琢,林若惜站在楼外,看着牌匾上一笔一划都彰显着大家风范的三个金『色』大字“长天坊”,旁有落款:惜香公子,不觉称赞道:“好字。”

    “怎么?你是觉着惜香公子的字写的好?”玉卿衣在旁,闲搭了句。

    “咦,是惜香公子写的嘛?我不太识字的,但能品些道理。这长天坊的建筑原本大气无端,细节处的设计却也细致入微,如此辉煌的楼,若没把好字反倒显得此处徒有浮华,却恰恰是这几个字,风雅清骨,却又……”

    玉卿衣见她蹙了眉,然后她慢吞吞的说:“大气中藏了些柔情。唔,就是这种感觉。”

    旋即她展颜朝向玉卿衣,“或者是我不识字,所以反倒太直觉了些?”

    玉卿衣浮笑,眼里疑问万千,“你一个书生不识字?”

    “谁说书生一定要识字?”说到识字,那简直就是林若惜心中的痛。她收了笑意撅起嘴,甩甩袖子,率先踏了进去。

    玉卿衣在后闷笑。

    空阔的大堂,迎面便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玉佛,让踏在莲花宝纹铺地上的林若惜,除却震惊以外便是宁和。这里虽然是店铺,但却无任何喧嚣之意。无论是站在大门两旁的门迎又或者是内中与几位富商细谈的老者,都隐隐透着武林高手的风范。

    若非如此,觊觎此处宝物的武林中人估计早已踏平了这里。想来也是长天坊如此缜密的行事有关。

    见她二人踏入后,当前的一位小哥喜气洋洋的招呼:“公……”

    玉卿衣使了个眼『色』,他才换成恭恭敬敬的态度,“二位公子是要看看我们坊内出的珍宝么?”

    林若惜心想,自己身上藏的洛景寒的这些银票,恐怕都买不起长天坊的一个桌脚。不过她还是颇为风度的笑了笑:“随便看看。”

    玉卿衣接道:“恩,随便看看,不需招待。”

    柜面上放着的尚属于小件器物,纹路精良做工典雅的玉佩丶酒盅丶金簪;来自西域的玛瑙丶玉石;来自北疆的鹿茸丶水晶……整齐的码放,而价格也属于大家都能接受的,想来都是些中品,所以不会将寻常客人也拒于门外。

    林若惜一路扫过这些物件,听玉卿衣在身旁问:“如何?长天坊的宝贝还算不错吧。”

    她下意识的再扫过去,虽然琳琅满目不绝于眼,然则真正算的上珍宝的也就当堂的大佛,馀下也不过是能入了民间流通的好物而已,不觉口中喃喃了句:“美则美矣,只是作为大元大庆连续两朝的珍宝世家,绝对不仅仅有这些而已吧。”

    她的手指着其中一块白云纹蝶身双劙璧,“好像这块还可以,有些像前朝郡主之物。”

    印象里似乎就浮现个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就缀着这么一块东西。话一出口,玉卿衣的眼『色』微微一变,旋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朝上看。

    她下意识的擡头,见玉卿衣已然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的格局更加简单,当前是一个八扇双面青山绿水山河绣屏风挡住了内里,但是一旦转过去后,才发现空阔一片。

    双鱼戏珠的玉石地板,光洁一片,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家,正端坐在中央所立的藤椅上,悠闲自在的看着书,口中念念有词:“那照壁上绘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呢?”

    见玉卿衣与那小书生一前一后的上来,老人家搁下书,笑眯眯的说:“公子倒是很久没上这来了。”

    玉卿衣指着林若惜,看她茫然的样子也觉好笑,“这位小公子似乎有些眼力,带来给赵先生试试。”

    林若惜一听,忙慌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对这没兴趣。”

    玉卿衣在另一侧坐下,毫无芥蒂的展颜,“其实是这样,我们长天坊虽然开门做生意,但珍宝大会的确是长天坊一直以来最重视的,每张名柬送出都花费了不少心思。若果公子你通过了赵先生的评断,在下可送你一张长天坊珍宝大会的名柬如何?”

    林若惜打了个激灵,珍宝大会上,说不定就能找见八卦残图呢!

    她连忙握拳,殷勤笑涡挂在脸上,“我看可以!”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2 入毒三分

    其实林若惜哪里有什么鉴赏珍宝的能耐,不过是做了那么久的长公主,看惯了宫廷里的奢华,凡俗的珍宝也是入不了她的眼。她好整以暇摩拳擦掌,那副雀雀欲试的模样逗坏了玉卿衣,顺手抄起小桌上的扇子,在她头上磕了下。

    林若惜瞪圆了眼睛,心说和这位玉公子明明也没有相识多久,怎么会有那么熟稔的感觉呢?

    不过正在她迟疑的时候,赵先生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用丝绒覆盖,显得神秘异常。

    林若惜也好奇的凝视着赵先生坐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揭开了那银『色』的丝绒布,『露』出那宝贝的冰山一角。却原来是个八卦的图案,她蹊跷的看向赵先生,只见他『摸』着长须,轻言慢语的说:“小公子,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林若惜凑近了看,不过是一个用青石制成的八卦,盘心处欠了块晶莹剔透的朱红宝石,卦盘外是用精细刀工刻出的朱雀云纹。她看了一眼就惊讶的张嘴,“这不是……”

    赵先生眯眼,“什么?”

    将“玄天八卦”四字咽回了肚中,她的脑中浮现的便是那些江湖传闻:“玄天者,朱雀袖,殷红眼,盖以天下苍生为念,得之者则得天下。”

    这赵先生居然拿出仿造的玄天八卦意欲何为呢?难道说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会那么巧吧?不过是刚刚出了地狱门,只不过才到这里而已,哪里会有如此巧妙的妖蛾子?

    她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就是个八卦么……”

    玉卿衣上前,忽然盯着她的眼睛,“公子分明方才似乎亦有所言。”

    林若惜镇定的回视,“这卦盘好看是好看,不论是做工亦或者是雕饰,都趋于极品之列。”

    “你看,这是前朝之物么?”玉卿衣笑笑,很是神秘。

    林若惜愈加镇定的擡首,“自然不是,即便是最浅显的人,也能看出这等雕工,是近几年的东西。”

    玉卿衣转到她的面前,又是瞧了半天,忽然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色』名柬,递到她的手上,“恭喜,你过关了。”

    咦!这也太容易了吧。

    林若惜斜眼,见玉卿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更是忧郁,去还是不去,都成了自己此刻纠结之事。然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不拿这张名柬,又如何能进入珍宝大会现场寻找第二张残图呢?

    她深吸了口气,接下名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未料居然能过关,当真是十分幸运啊。”

    顺手展开名柬,她便冲着上头龙飞凤舞的一把好字发楞,文盲公主十分痛苦,她指着那名柬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噗。”玉卿衣这才知晓她真个不识字,笑了出来。

    林若惜有些发楞,不说别的,玉卿衣这一笑,真的是灿若春华,缕缕入心。但见他极为耐心的指着上方的字,一句一句的说:“长天坊珍宝大会入场函,下排四字是……”

    “我认得,与牌匾上一样,惜香公子!”

    然后她瞠目结舌擡头,哑然的看着玉卿衣,“你……你是惜香公子?”

    玉卿衣把玩着小扇,向后一坐,潇洒的说:“不才,正是在下。”

    林若惜没想到自己这么巧居然第一回就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半天都还在云山雾隐中,没有回神,直到惜香公子玉卿衣将其带到最初二人见到的那小宅院的门后时候,才回过神来问:“难道这里是珍宝大会的现场?”

    玉卿衣又习惯的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然也,只是还没到时候,大部分与会的人,都会住进这里。”

    “那岂不是鱼龙混杂!”林若惜懊恼的捂着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但凡是亲近自己的人,都喜爱敲自己的头,比如洛景寒,比如玉卿衣。

    然后她忽然又看向玉卿衣,为何对玉卿衣感觉如此熟悉,原来真的是像洛景寒。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温润,同样的清澈,同样的潇洒。唯一这玉卿衣,多看他一眼,都会有入骨三分的毒,把个人深深的吸入那诱人的漩涡,拔不出来。

    林若惜甩了甩头,从那双蓦然回望的眸子里拔出,听玉卿衣皱着眉头说:“入我珍宝大会者,都是精心选择的江湖名士,怎会是鱼龙混杂之辈?”

    林若惜微微腹诽,即便是自己,似乎来的就极为简单。当然她此刻也是硬着头皮到达此处,依着从来不算太坏的运气来瞧,既来之则安之吧。

    玉卿衣敲了敲门,内里有人说:“什么人?”

    “是我。”

    门缓缓打开,一个俊俏小哥站在门边,笑面迎人的说道:“公子您回来了,这位是……?”

    玉卿衣侧身,让林若惜先进去,才回答道:“一个朋友,受邀参加珍宝大会的。”

    那小哥惊愕的问:“难道是公子你的名柬?”

    眼瞧着这小书生一副懵懂的样子打量着长天内坊,十足除了小白脸也的确没观瞻出是否有钱是否有贤,小哥就皱着眉头看玉卿衣领着林若惜朝内去,口中还颇为温柔的解释着长天内坊的诸多规矩,甚是不解。

    往日惜香公子,怜香惜玉皆是江湖女子,如今带回个小书生,亦是用足了那勾魂摄魄的劲,让小哥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

    就林若惜来看,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宅院,没有看出分毫与外间宅院不同的地方。当她被安排在特别的住处时候,才知道惜香公子果真是长天坊的红人。持着惜香公子的名柬能住在这二层,而一应富商都只能住在一层满面嫉妒的仰望着她。

    这二层里,当真可看尽美好风景。

    她撑着腮站在二层围栏里,才知晓这里是真的大,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这四合五天井的一处角落,而惜香公子的一应宾客皆在二楼,用林若惜的话说,莺声燕语,美不胜收。只是独独将自己塞在角落里就去应付美人们,也的确有些不太仗义。

    谁让自己是个男儿汉呢!林若惜握拳,正好乘着他没空管自己的时候,细细打量着上下结构,寻找着蛛丝马迹。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3 左拥右抱

    若天狼崖是坤卦所在,那么长天坊,则是……很是痛苦的抱头,文盲公主,真可怕。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着中心天井处的一棵老树发呆,这老树也有百年历史的感觉,盘根错节,枝叶茂密,直达身畔。一树桂花正迎在鼻间,扑面的浓香。

    这时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对谈,百无聊赖的林若惜,只好竖起耳朵,细细的听。

    一颇为忠厚的男人声音响起:“你说珍宝大会此番会是谁拔得头筹?”

    而另一个声音则略为轻佻,十分慵懒,“你觉着呢?”

    忠厚男想也没想:“自然还是你吧。”

    “每年都来这珍宝大会,并非本愿啊,若非是他……哎……”

    忠厚男沈默片刻,才说:“门主你一直都这么忙,也就珍宝大会会让你下足了本钱,想来有原因吧。”

    一听门主二字,林若惜原本还是挂在栏杆上的姿势,顿时变作浑身紧张。单听那声音也知晓绝对不是自家那位,只是乍一听下,还是吓了一跳,反倒是听的愈加仔细。

    那轻佻男一笑,十分快意,“自然,你也知道那人心结在哪里。”

    忠厚男接说:“如此倒是门主费心了。”

    轻佻男大抵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无言,终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我欠他的太多……”

    那一口馀音绕梁,在林若惜的耳畔停留了很久,似乎也能听见那尾音处的惆怅,丝丝缠缠。然后她突然对这位门主有了点兴趣,探头出去,却被蔽日的老桂挡住了视线,只能刚瞧见『露』出的一抹蓝。

    林若惜微微探头,老桂树被摇的轻轻一晃,似乎有一道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她着紧了收回了自己的脑袋,耳听那忠厚男轻声说:“这里虽然安静但毕竟人多,门主我们回屋吧还是。”

    那人轻笑了下,依旧如烟云雾霭,“无妨,又没什么要紧的话。”

    林若惜听见闭门声后,才又走回原处,这时整个长天坊都处于一种寂静宁和的状态,除却后园似乎有轻微敲打的声音,便是离自己不远处调笑众美人的玉卿衣,阳光照入老桂树的叶缝之间,倒是与一个庞大的住家有些相像。

    她托腮看向左侧,玉卿衣正坐在两位美人的中央,温香满怀,分外得意。左边一位形容清冷若寒冬腊梅独自绽放,虽则冷然却又不拒玉卿衣的示好,每当玉卿衣凑近说几句话时候,她微微颔首,浅浅低笑,总有那么种别样的风情,暗自沈香;而另一位,却真是连林若惜都惊艳的女子,眉目如画,柔和清婉,周身都凝着种令人怜爱的气质,恰如一波春水,温情款款。

    玉卿衣见她一直在瞧着这边,于是招了招手,唤其过去。

    林若惜左右没事,也就缓缓踱去,手底下做了个揖,笑意盎然,“小生苏修,见过二位小姐。”

    那冰若寒梅的女子略一颔首,而另一人则依旧是垂眉顺目的笑了笑。

    就听玉卿衣介绍了,左边那形容清丽的女子是流云山庄的二小姐林惜苑,而右边那位,却早已让林若惜如雷贯耳,自然就是江湖第一美人,让风茗轩念念不忘的秋夜卿。

    这秋夜卿倒是当先说话了,声音柔和的也若江南烟雨中一抹暖风,沁人心脾,“苏公子好。想来苏公子也是位能人异士,否则怎会入了惜香公子的名柬当中。”

    林若惜连忙摆手,谦虚的道:“怎敢怎敢,还是惜香公子擡爱。”

    秋夜卿颇有几分笑意的说:“往常听闻能上得二楼来的,都是如林姐姐这般天仙美人,却原来还有如此俊俏的书生,也能入得惜香公子的眼。”

    林若惜微微一赧,“秋姑娘严重了。在下……”

    “是白某的一位故友。”玉卿衣笑笑的看向秋夜卿,“难不成这位小兄弟,还能让秋姑娘醋了不成?”

    秋夜卿的脸微微一红,狠狠的剐了眼玉卿衣。

    这时,林若惜忽然顿悟,难不成一直恋慕着秋夜卿的风茗轩,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明显着,这秋夜卿心中有玉卿衣!

    好一个惜香公子啊,左右逢源不说,这两位女子脉脉含情的眼睛都停在他的身上,当真是艳福不浅。林若惜思忖着即便是风流成『性』的风茗轩似乎也没这等能耐,如今她倒是对惜香公子愈加刮目相看。

    这时,玉卿衣倒是起身,与她二人低语几句:“苏兄弟是第一回来这里,我带她熟悉熟悉。”

    林若惜口中忙说:“不用不用,没关系的,你陪着两位美人,我没什么事情的。”

    这边说着,玉卿衣已经抓着她朝后头走,下了楼梯,才轻言慢语的说:“自然有些规矩得让你知晓,毕竟她们是常客,早不需知道这些事了。”

    “什么?”

    “长天坊有多少宵小想要得到一件珍宝大会的宝物,别看如今风平浪静的,其实早就机关暗藏,你可千万小心,夜里莫要『乱』闯。”

    林若惜将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宵小”给生生咽回,默默的点了点头。

    玉卿衣与林若惜已是立于天井中的老桂树下,他指着身后传来叮叮当当轻微敲击声的地方,大约是在南面一排屋子的后方,“穿过那间小屋,就是我们长天坊的学徒所在。他们是通过精挑细选后,为宫廷制作珍宝的主力。”

    在玉卿衣的解释下,林若惜也大致了解了北方一排房屋为富甲一方的商流,南边也即是方才她所在的二楼下方,则是江湖中的名士,如正道盟的盟主九天门南宫锦丶除却少林方丈外的八派掌门悉数到场;东边是朝廷人士,长天坊毕竟尚属于朝廷管制,所以一年一度的珍宝大会依旧有朝廷官员的监管;最后西面则是文人雅士,观赏珍宝大会并且用诗词助兴,之后盛传于世增添世人向往却又不可多见的珍宝大会的名声。

    如此缜密却又各路英杰尽数参加的大会,居然集中在这一方圆丈许地上,当真玄妙。林若惜反倒是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愈加好奇,当她将问题抛出时候,却看玉卿衣微微苦涩一笑。

    “是家父。”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4 夜闯长天

    林若惜『露』出了些意外表情,只是玉卿衣说完此话后却也再无后话,领着她去那学徒聚集地转了转,也就各自别过。

    此时正是夜『色』阑珊时分,林若惜回了房间用过晚饭,长天坊送入房间的饭菜也算可口,颇具江南风范,三菜一汤配合得当,可口至极。当她用完后便用人来收了饭菜,中间一句话也不多说。她也算大致清楚为何众路人士混杂在这里却毫无芥蒂,也是因着谁也不知道身边房间的是谁,而大部分人都是不允许外出的,外出随行也有长天坊的人跟随,比如自己刚才便是由玉卿衣指点完后,就被送回房间。

    此人临走前还笑眯眯的说:“记住,无事不要外出,外出时候必须要有我的允许。”

    站在束莲状的栏板前,她就无意瞧见一位持刀的汉子正朝着外头走去,身后亦步亦趋的随着个穿蓝衫的小哥,二人看着武功都不算太低,只是那持刀汉子的脸上满是不忿,想来此举措还是让很多人都有些不适的,只是碍于此次大会毕竟兹事体大,朝廷官员不论官职大小也都受着制约,大家也都堪堪过去了。

    到了深夜时候,林若惜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虽然明知道外面危机四伏,可是一想到那八卦残图可能就在长天坊内,便想要出去探查一番。

    只是就怕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出去后,反倒是被杀机暗藏的长天坊给捉了个底朝天,最重要的是,下面多的是各派掌门,自己若是肆意出行,反倒是容易被看破行藏。

    这几日因为看那张从洞『穴』中带出的图,跟着那图画上的经脉走势,反倒每日身体愈加轻盈,最要紧的是,总有股凉气绕体,她觉得因着这误打误撞,收的了一个好法门,可惜……不识字……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很是纠结。因着自己不识字这件事,让很多事都无法顺畅进行。想来实在不成,不若寻个地方读个私塾……至少要脱离文盲大军啊……。

    随着经络再次走了个周天,一口清气缓缓出口,她睁开眸,朝着窗外看去,但见一轮明月高悬,桂树静谧,繁夜安宁,只有一只鸟雀的声音,频频响起,而又覆了安宁。

    林若惜着紧了下床,站在门边诸多思量,忽然生出一计。

    她穿上外裳,打开房门,只听见树下微微有动静滑过。她故作镇定的走到玉卿衣房门前,轻轻扣了扣。

    “白兄在吗?”

    内里无声。

    她又轻轻叩了叩门,“白兄在吗?”

    依旧无人应门。

    这时她才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正走到楼道口,有人拦住了她:“做什么去?”

    她『揉』着眼睛,指着玉卿衣紧闭的房门,“玉公子说,若要出行就唤他,只是在下此刻十分内急,敲了几回门也没有人应声,只好先自己寻个方向。”

    那人着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刀刻的面容从黑暗处显出,然后他说:“我领你去。”

    咦!林若惜目瞪口呆的看着此人,难不成一个大男人还准备盯着自己如厕?这时那人已经转身,冷冷的说:“走吧。”

    林若惜一楞,旋即咬牙,紧紧跟上,口中还轻声问:“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墨昔尘。”他依旧是言简意赅。到得天井老桂树后,走过一个小道后,是个宽敞的后院,后院里搭着算是比较豪华的茅房,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个人家住处,就是没个顶。

    林若惜硬着头皮擡脚上前,那人紧随其后,明显着是要陪其到底了。

    她着紧了转身,生生的磕在那人胸处,捂着额头说:“兄台……要不……我自己一人去如何?”

    墨昔尘冷言说:“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在长天坊,肆意行动的人绝对不能脱了我们的视线内。”

    林若惜结结巴巴,面红耳赤,不得不脱口而出,“兄台你难道不知道我能上二楼的缘故么?”

    墨昔尘莫名挑眉,大抵那根筋还是没有转过来,思索片刻还是问:“这位兄弟你不是内急么?”

    “急啊!但你不能与我进去啊!”林若惜险些咬断舌头,只想大喊此人当着榆木疙瘩的脑袋。一跺脚,她换回原来的声音,细细嫩嫩的柔柔软软的,“我是个女人啊,你也要去?”

    墨昔尘傻了,半晌没有回答。林若惜也不理他,白了他一眼后,自顾自的转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捂住自己的心口,舒了口气。

    听着门外有踱来踱去的声音,她只好轻喊了声,“喂,你离我远些,不许看也不许听,我会不好意思的吗。”

    那墨昔尘顿了顿,还是离得远了些,抱胸看着一地树叶,月光洒金。

    而林若惜乘势擡头看向院墙,轻轻一跃,便翻了过去,落在墙的另一侧。从轻功而言,她的确有一手不太容易让人发现的能耐,除了那回竟然被惜香公子看破之外,往来都是自信满满的。

    这处自然是白日里她观了许久的老桂树。天井当中,老桂树生长的枝叶繁茂,而经由她一日的思索,只觉这里也许是自己寻找的第一处,也是当先要紧的地方。她在老桂树旁细细摩挲着,这时忽然又是一阵雏鸟的夜鸣,将她吓了一跳,忙慌加快了速度,在树下泥土上敲了敲,偏就是她这几个轻微的动作,从南面某处房内传来声慵懒无比的声音:“哪里来的小野猫?”

    林若惜一惊,好像是那九天门南宫锦,哪里还敢逗留原处,匆忙朝着方才的后院茅房方向跑去,却听那方向两处暗里忽然走出两人,都着着黑衣,朝自己的方向行来。

    情急之下,她慌忙后退,一个纵跃上了树上,借由枝叶的繁密,挡住自己的身子,跳在了二楼上,低身朝自己房间跑去。可一想起那墨昔尘怕已经发现此刻动静,不觉暗骂了声那多事的南宫锦,又辄了回来,听着楼下连绵不断的脚步声,额上冒出些许汗珠。

    忽然身后的房门一开,将她的后颈一抓,二人紧紧滚做一团。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5 假凤虚凰

    她连忙起手朝后方打去,却被轻巧拿住,然后那人在耳后说了声:“别动。”

    这是玉卿衣。方才他不是不在屋里么?果然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么?他便是等着自己入瓮么?

    可是当她的手肘忽然碰见个柔软的物事后,忽然浑身僵住,楞在了原地。

    连门外传来个男人声音说着“玉公子,你那苏兄弟不见了”,也没往心里去。

    玉卿衣擡头朝外说道:“无妨,让他去吧,没有大碍的。”

    待墨昔尘与馀人散去后,玉卿衣松开了林若惜的手,然后她傻傻的转身,看着玉卿衣衣襟内泻出的春光。

    玉卿衣毫不介意的合拢了衣襟,笼着头发说:“只准你假凤虚凰,就不许我女扮男装?”

    林若惜拍了拍自己的脸,此刻再看玉卿衣,已然是个翩翩佳公子,哪里还有方才的那份红颜祸水的错觉?

    她匆匆忙忙上前,盯着玉卿衣看了半天,把方才的景象一想在想,眼睛不自觉的便往那胸处溜达。

    玉卿衣倒了杯茶,指了指自己的旁边,“坐。”

    林若惜乖乖的坐下,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