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笑了起来,屈成随着我的笑意,也笑了。
“真的是很久没看到你笑了,说真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帅。”
“那你有没有爱上我呢?”我开了个玩笑,顺带将咖啡杯中的最后一些咖啡一饮而尽,模样非常的豪爽。
窗外的雨停了,我同着屈成一起离开了咖啡屋。
行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空气清新,湿漉漉的感觉竟然有些香甜,在舌尖上打个转,一直甜到心里面。看来味觉和心情的关联也是极大的。
“解开了心里面的结,心情变得好多了!”我和屈成并排走着,我看着他的侧面,对他说道,“很多年以前,我遇到了一个僧人,他对我的名字起了一番阐述。”
屈成问我究竟是怎样的阐述,他想听一听。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分是曾屹,而并不是袁漫。因此,我把所有的话题咽到了肚子里面。笑着对他说:要保密。
其实,屈成关于“曾屹”对“争议”的话题也提醒了我,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因为有争议所以不得圆满;纵使缘起,也可能缘灭,而非圆满。
这样的解释是否能明白地揭示我和袁岂,和曾屹之间的命运纠葛呢?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从这字里行间中就已注定呢?如果早一点参透了其中的玄机,那么在初次相逢的时候就应该避免下一次的纠葛,如此,此生便能平平淡淡,和缓而过,而不会沦落到这么多的困境之中,这么多的绝望之中,享受着每一天的悲悯和难过。
如果没有开始,我现在应该会非常快乐吧。
很快的,我把我所知道的内容提交给了警察局,当然得到了一顿批评,不过能够找到真凶,我的心里面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到了下午时分,我听到了一些消息,巷弄里面有一户跛脚的工匠被抓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屈成都楞住了,因为那个跛脚的匠人行动尚且不便,怎么会做这样的勾当。再者,此人相貌猥琐,我怎么也想不到清纯似梦的姑娘会和他有任何的关联。 但是晚上时分公布出来的结果就是,他确实是罪犯。
街坊邻居间开始传言人不可貌相。
我和屈成更为疑惑的是:殷莹竟然会这般地放弃自己。
纵使她有万般对生活的不满,可也不至于自甘堕落到了这种境界啊。突然间,我发现自己的人生没有走偏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带着对家人的爱。无论生活怎样的贫困和不堪,都不应该以伤害自己的行为来报覆自己的生活,因为当生活给你重拳出击的时候,同时也是给你最爱的人致命的一击。
警察方面最终并没有公开殷莹有恋老症这一点,算是保护未成年人吧,虽然她已经逝去。对于她的母亲知不知道真相我们并不清楚,相信警方一定会给一个合理的安排。
而事情的整个过程是殷莹那天约了跛脚的工匠发生关系,但是最后她后悔了,可是跛脚的匠人不甘心,于是用自己做水泥工的棍子敲晕了殷莹,然后实施强/暴。
在□□的过程中,殷莹醒来,慌张大叫,工匠心慌失措,于是捂住了殷莹的嘴,这直接致使了殷莹窒息而亡。
当他发现地上的殷莹没有动弹的时候,惊慌失措地想把小女孩送到医院抢救。于是飞快地把她浮上了自己的三轮车,他在前面骑行。芦苇荡距离田家巷的距离不近不远,于是他选择走小路,这样可以尽快赶到医院。
那天恰好的是小路上都没有行人,因此也致使了后期没有目击证人。
毕竟是农家小道,周围都是小麦地,路面不平,殷莹的尸体早就因为颠簸而重心不稳于车内了,而跛脚厉害的工匠的腿脚骑行更是颠簸不已(这个是显着特征,大部分跛足者骑车不颠簸的),于是在田家巷中,殷莹跌倒了地面。
工匠本来想把她扶起来继续送到医院,但是见地上的殷莹面如死灰丶动弹不得,因此心生恐惧,连忙落荒而逃。
于此,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殷莹的通话记录里之前也有他,但是警方根本不怀疑,原因是其形貌太过于粗鄙,加上行动不便。后来在知道了殷莹有“恋老/癖”之后,开始排查他的行迹,终于获得了真相。
母亲用尽青春和心血苦苦养大自己的女儿。最后残忍的结论,故事悲剧的结局,就是这样寥寥的几句话。死气沈沈地在警察的备案录上呆着,仅仅呈现出的黑白相间的一行行字迹也充满了无奈。
女孩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母亲想看到女儿的人生可能是结婚生子,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儿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自己至亲至爱的人。
在这件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我终于得到了空前的释然。但是这也意味着我将要离开这里。临走之前,我约了屈成一起吃饭。
我在他家楼下等了半晌,他迟迟没有到来。就在我等得都快要打爆他的电话的时候,一身西装革履的屈成出现了。
我大笑不已:“我本来想请你去大排档吃饭,你穿成这样,不是明显这让我邀请你去西餐厅吗?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你知道吗?我可要报警的。”
我很久没有开玩笑了,屈成显然也非常的开心,看到我心情变好,他也觉得非常的快乐。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跟我斗嘴,而是抿着嘴笑着看着我,笑容里有苦涩。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这样弄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屈成还是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你的临别宴,这样的小城市你也应该不会再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他的这句话一出来,本来开心的心情突然间阴霾遍布。是啊,这样的小城市能够来几次呢?或许就像游客去的那些旅游景点一样,一生中可能只去那一次,之后再无交集。只会在漫长的人生长河中偶尔在电视的一隅看到关于小城市的新闻时,突然心里面一咯噔,想到:诶!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那里曾经有一个要好的朋友。他现在好吗?可能已经结婚生子,更或者已经升官发财,走上了专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巅峰吧!
在屈成的提议下,我们俩不要把这最后的一个晚上浪费在吃香喝辣上,而是选择去江边。
“弄得像情人约会一样!”我笑着说道。
“情人约会现在才不来江边呢!”屈成向旁边看了一下,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是一间间旅馆的名字。
我笑着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臂膀上,笑着嗔怒道:“讨厌!”一颦一语,一举一动,都娘兮兮的十足。
我们愉快地聊着天,就像明天不会到来那样。
奇怪的是,雨过之后空气格外清新,漫天星辰,画面美得不真实。
如果不是因为下过雨后草地上湿漉漉的原因,那天晚上我应该会和屈成躺在草坪上仰望天空,一整夜不合上眼睛。
后来,河边的风大了,屈成像所有的男孩照顾女孩那样把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我笑着对他说如果自己是个姑娘,此刻一定会动心。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本身就是个姑娘,但是今生只为袁岂动心。
或许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男孩感动我,就像此刻的屈成一样,但是他们给我的到底也都只能是感动。我自己当然也会很有分寸地把它归纳到“感动”的行列之中。
毕竟,我现在是男儿身。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我离开了阆中,中午十二点到达成都双流机场,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我所在的城市,因为吴梅在那里等着我呢!而我将以双重身分合并于一身去对抗她。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临上飞机前,我收到了屈成的微信,是一句语音,六十秒钟整,是他在里面清唱的几句歌,字正腔圆,音律和谐: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至少有十首歌给我安慰。
可现在我会莫名的哭泣,当我想起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