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我的计划”想尽地告诉了曾屹,我能料想到他会百般阻挠,因此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了他,前提是保证了每天跟他电话沟通并且每周都要回来一次。
这场谈话是在星空下进行,多浪漫的情境啊。我们本来是坐在结婚时坐的那藤椅上的,可是我生了孩子后发福了不少,而曾屹还是那么的清瘦好身材。两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有点拥挤,可是却因为近距离的拥挤而显得更为亲密,曾屹甚至还将头枕在我的腿上。
“这样的感觉好奇怪啊?”我轻声道,怕是声音重一点会把这一刻的氛围给惊裂了痕迹。
“嗯?”曾屹的声音中鼻音很重,有些感冒了吧,这么冷的风中。他也应该太累了,渐渐的有了齁声。
我解下自己的披肩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声音突然起来了,静谧的夜空中惊了我一跳。
“漫漫……”他的鼻音还是很浓,但是更增加了他本就低沈的嗓音中许多的磁性。
“怎么了?别说话了,困了就睡会儿。这几天你晚上都翻来覆去的。”
“是啊,在你的腿上睡得又踏实又安稳。看来我也是需要寻求安全的啊!”他没有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浅浅,因为没有修剪而有些冒出的胡渣青青浅浅覆盖在人中处,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初见时的青葱模样儿,他却硬是要装作霸道总裁吓唬我。
“我又胖了一圈儿,你也别保持着好身材了,快点儿胖起来陪我。”我笑道。
“那要不要从此不修边幅,配合着你成为一名正宗村妇啊?”曾屹好久没跟我开玩笑了,我瞬间被这“恰当”的形容给笑得差点儿扑街。
“好啊,那样就没人跟我抢你了啊!”我笑道,“我满足你的自恋呗。”
“可是……你要知道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曾屹缓缓坐起来,眼神中满是悬疑色彩地看着我。
“什么问题啊,神神秘秘的。”我故作不屑道。
“那就是如果我是个丑男人,中年臭屁的话,那么大肚子,宽屁股还秃顶,这样一来,你跟这样一个男人啪,你不介意?”
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我有多玛丽苏,有多单纯,而是曾屹好久没有在我的面前开黄/腔了。
“讨厌。”我想推开他,但是曾屹却钳制住了我,眼神里面流露出异样的光泽。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姐姐还在室内呢?而且这里是阳台上……”我提醒道。
“难道你不想吗?”曾屹颇富挑逗意味地看着我,眼神里尽是谜漾的情愫涌动。
我臊红了脸,抿着嘴唇点点头,“奴家就恭敬不如……”话音未落,就被曾屹粗鲁地按倒了,星空下,唯一一次变得如此充满某种情愫的因子,在跳动,在旋转。
我的演讲很顺利,前几次还很紧张,后来渐入佳境。
因为反响极好,因此在吴梅的建议下,我增加了场次,每两场之间间隔着两三天,而这段时间根本不足以使我有空返回到曾屹的身边,我们之间成为了时下时髦的“异地恋人”。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通过电话来维系彼此的关系。
可是,从反馈过来的消息看,这样的慈善演讲以及义务捐助并未对化工厂的名誉造成任何的正面影响,反而是每况愈下。我甚至开始有些动摇继续演讲的决心了,毕竟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虽然在演讲和慈善救济的过程中,我确实受到了小朋友们那些渴望眼神的感染而深情于其中,可是我的目的毕竟是明确的,因此也不得不产生了动摇的念头。
终于,在我离开的两个月后,准备去□□的一次行动前我先回到了曾屹的身边。因为我想念他,也想念我们的儿子小葫芦。
我没有跟他讲我要回去的消息,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而我将我的行程告知了吴梅,吴梅最开始很惊讶,让我不要回去。讲了一堆看似有理实则无说服力的理由。
可以,下午的时候她又告诉我,让我回去。当然,她也知道我是瞒着曾屹的。也许是觉得快要见到曾屹了,因此我的语气语调中也尽是欢乐。吴梅在接下来的语气里却尽是失落,甚至在我跟她讲起这边的所见所闻时,她也只是勉强地嗯嗯几声,完全没有了往日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热情和状态。
她也许也累了吧,这段时间她对我的悉心指导也让我觉得很感激,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之前怀疑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离开家两个月零五天之后,我回到了我的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地方。
阴雨天,缠绵悱恻的霏霏淫雨让整座城市笼罩一片迷雾之中。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雾,因为一切都那么朦胧,不真实。小时候觉得这才好,因为朦胧,所以一切都似仙的感觉。可是后来长大了,跟小时候的想法大相径庭,什么都想看到最真实的,最真切的,可是眼神儿却不好,总看错,总误辨,眼神儿不好却依旧相信眼睛看到的。
我叹了一口气,深呼吸一口,然后坐上出租车。
因为曾屹的别墅就在化工厂附近,所以在郊区。所以赶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阴天的傍晚漆黑一片,夹杂着冷气和水珠,没由来得会让人的心绪不宁起来。
走到大门前,门边栅栏上的藤蔓开着妖冶的花儿,这个寒冷的季节它们依旧迎风招展,让人看上去好不舒服。
我拿出钥匙,刚□□院子的大门孔里,门就开了。
我浅笑,待会儿肯定要责骂那个粗线条的人怎么不锁门。
可是,在我进入内庭时,彻底惊呆了,枯枝败叶洒满得到处都是,而且,还有几只老鸦在树枝上嘶鸣,让我生出一丝不愉快的感觉。
都没有人打扫吗?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穿过了走廊,走到大门前。
门虚掩,我鼓起勇气,推开……
萧瑟,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词。
再上二楼,无论是饭厅还是大堂内,全是酒瓶子,甚至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固体物。而在这些东西中间,我看到了一个刺眼的东西,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
以前看到“刺痛我的双眼”这句话只觉得是文学夸张性的修饰语,但是这一次真的切身感受到了。
那刺眼的柔软上粘稠的液体让我感到恶心,可是我的喉咙处的翻江倒海还没涌现出来时,就听到屋内传出喘息的声响。
我的心跟着纠紧了。我一步一步地靠近声音的来源,可恶的是,我的步伐和节奏完全受那声音节奏的控制,跟着前行。
我的内心深处此刻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我:“别看了,快离开。”
可是我的脚却依旧前行着,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我就差点儿反悔了。可是,如果我现在没有去看,那么我将把疑惑的心绪永远潜藏在心中,那样的话,我今后的岁月里都会不安稳。
站在门口时,那喘息声和因为酣畅而尽显的呼喊声让我几乎是打开门的瞬间,将门踹摔直墙头。
“你们在干什么?”我对着屋内翻云覆云雨的两人嘶吼着,并且拿起身边的不知什么钝器直接朝着床上的两人砸过去。
女的吃痛,捂住额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我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是吴梅。
而她身下的男子平躺着,不知道是因为错愕而没有动弹还是享受醉心于快乐中还未回神。
那轮廓和侧面我怎么会不熟悉,可是我却依旧疼痛于他鬓角的胡须和消瘦的容颜。
下一秒,我清醒了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担心他的身形状况,我看我的是疯了。
我冲进厕所里,接起一盆水,直直地冲回房间内。
吴梅已经着装得益,见我此番情景,不由得怒骂:“你干什么?”
我根本不想看她,直接将水泼向床上躺尸的曾屹。
秋日的寒水渗人,曾屹瞬间惊醒。却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而鼻音粗重地想起身拥我,可是却被我一巴掌给抡翻了。
他不明就里,眼神里的迷茫因为看到房间内此情此景而更显迷茫了。
也许是太醉了,我一只手就提起他扔到了屋外。而吴梅想奋起反攻,却被我厮打着同样地扔到了门外。突然间的愤怒让我回到了当年住在巷弄里,作为一个彪悍悍妇的时光。
我将两人赶到栅栏外,瞬间发觉自己累得只想睡觉。我呆呆地蹲坐在地上,头痛欲裂。而就这般于寒风中沈睡了般昏昏沈沈,我倚靠着铁门睡着了。我真的累了,刚才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来驱逐这对男女,我仿佛成为了力大无比的人,几乎是一手挑一个,另一只手撕扯着一个,就这般的,如同扔垃圾一般地把两人扔到了门外。
吴梅今晚是没落着好,被我在撕拽中用指甲划伤了皮肤和脖颈。可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去顾及到一个问题——明明我告诉了她我要回来,为什么还能够在家与她打个“完美的照面”?
问题太多,近段时间来的疲惫大盛,我竟然睡着了,完全不顾地面肮脏,寒风凛冽。
那晚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没有去问大姐去哪里了,更没有问小葫芦在哪里,睡着了吗?直到半夜,我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味儿呛醒,才知道大错已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