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的头发高高吹起,她不由自主地惊叫着,双眼依旧紧闭,双手紧紧握着保险带。
“傻瓜,不要勉强自己嘛。”过山车速度稍缓,马上就要进入最刺激的时候了,我心疼地看着吓得不轻的吴桐,握住了她的右手。
“不过既然乘了,就要勇敢地睁开眼睛嘛!”我大声地笑着,抓紧她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我瞥了一眼她,竟然发现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神情依旧很紧张地望着我。
“啊啊啊!!!”耳旁传来各种尖锐的叫声,我侧头,竟然发现吴桐嘴角轻轻上扬着,死命地抿住嘴,不要自己喊出声来。
“你没事吧···?”我担忧地望着快要虚脱的吴桐,她脸色煞白的,吓得可不轻,走路都要我搀扶着···
“没事···头晕而已···诶呀!”吴桐脚一偏,就这样靠在了我身上。
“啊,对不起。”之后她好像清醒多了,对我露出一个微笑,“看我不是胆小鬼吧!”
“死逞强!”我刮了刮她的鼻尖,下了决心:“好!我陪你去玩旋转木马!”
吴桐呆了一呆,马上开心地跑起来,她纯真的笑脸多么可爱。
“我后悔了···”当我跨上一匹黑马,望了望四周的幼儿园小朋友,马儿伴随着儿歌旋律上下移动的时候,真是无地自容。吴桐却很高兴地骑在马背上,嘴里哼着歌曲。
她骑的是一匹白马。
“你说,我的白马王子会不会来找我啊?”吴桐依依不舍地离开旋转木马,突然这样问我。她率真的眼睛看着我,让我胸口感到一阵灼热。
“他就在这里呀。”我欲言又止,突然想到自己刚才骑的是一匹黑马。
她好像并不介意我没有反应,兀自高兴地跑去玩碰碰车,看来过山车的恐惧完全消失了。
“回答我,是不是我太任性了,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才会离开我的?”我看着吴桐受惊的表情,胸口发闷,多日来沈淀的感情再也无法止息。
“我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人,却也最怕寂寞,最初是洛林,第一个懂得我,让我卸下防备的人。后来遇到你。你是最长时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决心要保护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你的笑容——哦,也许是你的全部,我都···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就要走了,所以,可不可以,再像从前那样···抱我一次···?”
喉咙里有些哽咽,明明知道,明明说了喜欢也没有结果,可是我···
脖子上有些许凉凉的触感,两只胳膊攀援上来,最熟悉的温暖投入我的怀抱。这是真的嘛?不是在作梦吧。
“别哭啊···”耳畔传来她轻微的抽泣声,冰凉的泪珠滑落在我的脖颈上,就像那时的雨点一样。
“水一!下雨了诶!”刚从碰碰车上下来的吴桐一脸失望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雨,拉了拉我的衣角。
“唔,那我们可以去鬼屋玩一圈嘛~”我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哼,才不要呢!”说完,她竟然冲进了茫茫的大雨中。
“喂,等等啊!”我不顾一切地追上去,雨点砸在我的身上,有些疼痛。可当我感受到吴桐大笑着的,对着我欢呼的快乐,我似乎也多了一股疯劲,奔跑的瞬间忘记了一切。透过磅礴大雨,眼中看到的,只有我深爱的女孩无邪的笑容,感受到的,只有那轻握住我的右手传来的温暖···
“喏,你的冰激淋。”我偏过头去,红着脸递给吴桐一个草莓味的甜筒。此刻雷阵雨已经停歇,她湿漉漉的头发无力地粘在脖子上,却依旧微笑着道谢,像个孩子一样舔着冰激淋。
乌云很快地聚拢着,开始下着小雨。
怀中的温暖被人强行拉开,脸上重重地着了一拳,顿时天旋地转,后退了几步。
面对着洛林愤怒的眼神,我只是淡淡地说话,身体最后的力气开始游走:“照顾好她,我不会再来找她了,这个拥抱就当永别吧。”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接踵而至的是吞没一切的暴雨。我在暴雨中快速地奔跑着,向着出口的方向,没有回头。
吴桐好像喊了些什么,声音被狂风骤雨湮没。
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情形,不同的悲伤结局。
我还是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吴桐的方向,她的身后高高地撑起了一把打伞,打伞的人不是我。
我就要走了,回到那座牢笼。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陪伴。
我一定永远地记得你,将你烙在我最柔软的心上。
我不是那个可以在你身边为你撑伞的人,只会,陪你一起淋雨。
第六话 发烫的灵魂在哭泣
焦灼的热量从四面袭来,我胸口灼痛的心事将燃,谁愿意来聆听?我的爱,我的痛···
篮球在我的掌控下上下弹起,背后的汗水慢慢地渗出来,手臂奋力地向上擡起,将球旋转着抛出,擦框,没进。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快步上前追赶滚远的球。
不要停下来!不要去想那些事!
我反覆警告着自己,手下毫不停止地反覆着投篮,捡球的动作。
我知道,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空隙,刺骨的疼痛就会穿心而来,最近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就足以让我崩溃。
清晨的日光依旧狠辣,侵蚀着我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四面没有风,闷得可怕。在这种天气,篮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发疯似的练球。
我只是,太痛苦了。
在这种极致的让我没有喘息机会的运动中,我才能强迫我的大脑放空,眼中只有篮球和掉了网的球框。
昨天的梦里又见到了她,竟然如此清晰,粉嫩的脸上挂着笑容,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不!停下来!我不能再想到她了!她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又一个三分。我忙不叠地跑去捡球,完全没有感受到进篮带给我的喜悦。
想些别的吧。话说我当初为什么选择这项运动呢?
胳膊有些酸痛,半蹲着跳起,踩点投球。
当初是去看了一场校内篮球比赛吧。吴桐拉着我去看台坐下,递给我一杯可乐。篮球有什么好看的。当时我这么想着,低头喝着可乐。
“哇!又进了!好帅哦。”看到一半,吴桐兴奋起来,被场下的激情所鼓舞,也跟着大声赞叹。
我的视线内,只是一个棕色的球在半空划出好看的弧线,然后被准确地投进了框子。
“这有什么···”我刚想说话,侧头,看见吴桐从未如此感兴趣的表情,硬是咽回了我想要说的话。
“你喜欢这项运动对吧?”我揉乱了她的短发,惹得她不太高兴地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如果我学会了打篮球,她会不会也认为我比较帅呢···
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粘在身上,更让我感到一阵焦躁。快速地移动脚步,上篮,进球。
“水一,来休息一下吧。”接过她递来的矿泉水,我停止了练习,拎起衣服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在球架下坐了下来。
她跑过去拍着我的篮球,却拍不好,便笑着去追滚远的球,又绕了一圈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心中一动:“我教你投篮吧。”看着吴桐怔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着。
身体越来越热,地面滚烫,像是要冒起白气。头有些眩晕,瞄准着篮框,罚球,不进。
“手擡过头顶,呈九十度,瞄准篮筐。半蹲,准备起跳,将腿部的力量用在手上。”我带着她到踩点线上,先示范了一次,后解说着帮她在原地摆好动作。吴桐的手腕好细,在背后可以嗅到她发梢洗发水的香味。
“手再高一点,胳膊再拐进来一点,好,可以了!”我看着吴桐慢慢地将球投了出去,连框都没有擦到···
“力气小了点,多练练。那个,左手不要用力!”我忙着在另一侧给她捡球,又随口指挥着,看着她的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次又一次地拿起球,摆好动作,投篮···
进了!我跑得精疲力尽,吴桐一屁股坐在原地,伸手乱抹着脸上的汗水。
当时的喜悦油然而生,比起自己投进要快乐太多了。
“水一!我进了诶!”吴桐的脖颈上满是汗水,咧开了嘴对我傻傻地微笑,左手摆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一阵清凉滑过我的背脊,好像一下子洗去了先前的所有疲惫。只要她可以高兴,可以感到由衷的快乐和成就感,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脚步开始有些混乱,球渐渐不受我的控制,脱离了预计的轨道,偏离,弹开到远处。
可恶!我飞跑着去追,球滚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