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舒展着眉毛微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长发乌黑,绝对是很标致的江南佳人。一阵强烈的直觉摄住了我的心——她就是我的妈妈!
我心中泛起一阵凄凉,膝头一软,就跪在了小桌面前软软的坐垫上。
这时奶奶在身后悲伤地看着我,她摸摸我的头,指了指旁边桌:“这里放着的都是你妈妈的东西,你可以看一看。”
我打开抽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首饰盒,打开一看,却是一个钻石戒指,想必是母亲的结婚戒指了。我郑重地将它放回,又看见三本厚厚的本子。我翻开第一本的扉页,写着“日记”两个字。
我一惊,却充满着好奇地翻开来看。我推断这一本是最后一本,因为只写了一半,并没有写完,我将它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页。
“9.3晴
兆霆,你要跟我离婚。我不怪你。可是我现在肚里怀了你的孩子,你就真的忍心吗?”
我身子猛地一颤,拼命翻找着下文,但母亲最后的日记却到此戛然而止,本子却有残缺的样子。我又翻到前面一页,日期是4月1日,内容平常。这两页中间又有明显被撕掉的痕迹,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9月3日···我反覆看着这个日期,是我出生前20天,父亲要跟母亲离婚?为什么?是父亲抛弃了母亲?他怎么忍心?他难道不爱她吗?母亲是不是因此受了刺激?
种种的疑惑一下子充满了我的脑袋,各种凌乱的思绪缠绕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头绪。
静静的,在那不为人知的某处,还下着密雨,永远埋藏着被人刻意湮没的秘密。
第三话 叛离另一个自己
因这世界充满泪水非你能知晓。
当黄昏使声色趋于寂然,潮湿的脚后跟伴随着雨水的幽光。
我是个懦弱的人。事后才懂得后悔。再伸出的双手终究只是徒劳。
那一拳一脚像是全落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哆嗦着躲在墙后,努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喉咙干涩。像被人追赶着,我拼命地奔跑,想要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心被愧疚攥紧,挤出血来。
初一的教室里,我却又看见了他。
“大家好,我是洛林,请多指教。”当我听到这个声音时,不由地一颤,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触到那一双也正在看我的熟悉的却又相当陌生的眼睛。
讲台上站着的那家夥身高将近1米78,身材健壮,神采奕奕,看起来很有魅力。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深邃地望着我,好像某个人的神情。
他会是小黎吗?我抱着这个疑问一直注视着他。之后他却一直没有看我。下课后,他的周围总是有很多同学(大部分是女生)来找他聊天,他也很爽朗地笑着,就像是——在那之前的我。
父亲最后与我妥协,爷爷帮我办好了入学手续,我便进了一家幼儿园读大班。我一进去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因为我将爸爸汇来的钱花了好多在服装和玩具上,人这种生物很势力,再加上我完美的表演技术,自然会一举成为焦点。
我果然还是讨厌被一群人围着,常常在自由活动时独自到走廊中散步,擡首望向无垠的天宇,云朵洁白无瑕,自由自在地飘飞,我也多想像浮云那样游走在自己的世界,无拘无束地生活。我又多不想像浮云那样随着风而随时改变自己的形态,好让自己融入所有多变的云彩当中。
广阔苍穹的无际无边,乱世浮生不过沧海一粟。
从那时起我开始注意一个人——每当此时总会悄悄跟在我身后,在不远处注视着我,单纯地望着我。他好像是这个班级里最不合群的一个,衣服破旧,没有玩具,又不会讨好别人,真是个傻瓜。但我也同情他,心中竟涌起一种强烈的想法——我也想像他一样,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次放学,我被他拦了下来。他比我高一个头,却又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他低着头,红着脸,很紧张地向我提出交朋友的请求。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看着他特别高兴地表情,不知为何竟也生出一种快乐的感情。
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我长期以来都是将真正自己封闭在保护壳里,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旁边人,使自己染成周围的颜色,就像,变色龙一样。我好害怕,生怕有一天会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色泽。
“你和他们玩其实并不开心吧。”
我看着黎林眨巴着眼睛,泛起笑容,而他或许是无心说出的话却引起我深深的共鸣,还有恐惧——他是第一个看穿我伪装的人。于是与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便不再掩饰,常常趴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清晰的天际。黎林总是一声不响地陪着我,或多或少慰藉了些我的寂寞。
我又感到兴奋。原来还是有人看到了,那个真我!并且毫不嫌弃地陪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同伴。
我那时开始才意识到,原来有同伴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们之间很少好长时间的谈话,似乎不用交流,就只一个眼神的交换就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我探听到了黎林的家庭情况,很是同情,于是对他更好,时不时地将穿的玩的找借口送给他。
我们升入了一所小学,成了同班。他坐在我的身后,却仍旧与群体格格不入。我依旧成为了焦点,每天都有很多人围在我们周围。我打叠起满脸的笑容,用尽全力应和着所有的问题,同时透过对方的回答猜测着他所希望的答案。我有时也会带上黎林,但是他的话语太过直白,让我有些难以控制,只好放弃了帮他融入集体的想法。
就这样,在周围人眼中,全班最受欢迎的我和全班最惹人讨厌的家夥(主要有他的家庭背景在班里传开)总是形影不离。
我们之间的默契日益加深,一言一语都很符合对方心里所想。他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是比我更接近我自己本身的存在。
自从有了黎林的陪伴,我觉得自己的生活逐渐变得趣味生机,不再活得如此无趣而勉强。渐渐地,我也可以在人群中自然地被逗笑,不再那么讨厌与别人接触。因为有他在我身边,从他身上也反衬出我伪装的种种丑陋。他的纯洁,他的自然,正是我所缺少的那一份率真。
我本以为,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黎林被打了?!有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告诉我这件事,我赶去,看见黎林被几个强壮的同龄人包围了,他瘦削的身子摇晃着,脸上有些淤青···
我很想冲过去帮他,可是对方有好多人,我也会被打的吧?他被打也不是没有原因···那些人会听我的劝吗?这时恐惧支配了我,我因懦弱,因胆小躲在墙后,半蹲下来,耳旁传来洛林强硬的抵抗声,还有渐渐弱下去的叫骂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我看见了血,从我唯一的朋友的脸上流下,顺着石板的缝隙滑动到我的旁边。
鲜红的颜色···罪孽的颜色···不堪的颜色···背叛的颜色···
为什么不重出去救他?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不管今后多少次地后悔,多少次地这么质问自己,都无法改变我背叛了他的事实···
第二天黎林就转学了。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我脱去了伪装的外壳,在人前展现出我冷酷而无情的样子,无视着来跟我搭话的人,我渐渐变成了黎林,变成了最真实的冷漠的自己。在我感到孤独的时候,我便专注地望着天空上飘走的云朵,想起远在天涯的友人,心中便多了些许安慰。
不多久,我要求搬入小巷中独自生活,又在樱花正好的日子里邂逅了改变我一生的人···
我依旧没有找到机会与洛林接触,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这天放学时我默默地收拾书包,走下楼梯的时候,背后有一个声音:“难道你已经忘了我吗?”
不会错的!只有他——那个与我灵魂相通的人!才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小黎!”那个称呼从我口中脱口而出,回头却看见一张无比陌生的脸。洛林的嘴角在那一刻斜斜地上翘,骚弄着我心底涌现的悲哀。“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细细地端详着他,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巴,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多亏了你呀。”他凑近我耳边,与我擦身而过。
那个与我灵魂相系的少年,如今他的眼中再不覆当时的纯真。我看到了,精致到让我恐惧的——假面。
第四话 初夏轻吻
“桐桐!你快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