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派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第N次不相爱 > 第四十九章
    池霁和在尝试改变,李锋遒也是。

    结果就是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硬生生搞出一点高中生偷尝禁果的青涩来。

    早上起来先接一个会脸红的吻,然后坐在一起吃早餐。中午的时候打一个视频电话,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Andy抽空探了个头:“你俩演默剧呢?”

    池霁和等Andy出去之后,才指了指饭盒里的青椒:“难吃。”

    “这是挑食。”

    “才不是。”池霁和反驳。

    他还是不太习惯乍然转变的一段关系,脑海里两段记忆仿佛没办法融到一起,有时候下意识地撒娇之后总要楞一段时间。李锋遒也从来不催促,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池霁和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你有一点点想我吗?”

    李锋遒说想,他就心跳加快,然后把翘起来嘴角藏住。

    他老是想看着李锋遒,心里像是装了一个蜜罐子,满满的,盖不住,动一动就溢出来甜甜的蜜。

    “二十好几才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Andy说,“看起来像傻白甜。”

    池霁和笑而不语。

    其实也有一点点苦恼,热恋期总是会比较影响工作,原本说开着视频工作的念头终于在低效率下被扼杀了。

    Andy和宋助理等人都对此非常满意,至少不是两个没救的恋爱脑。

    周末的时候去陶吧上色,老板也在,双手抱在胸前,看他们俩的眼神一点都不像财神爷。

    池霁和悄声问:“我记得他上次没那么凶啊?”

    “他这周准备去滑伞。”

    “那为什么还开门啊?”

    “因为这一片都是我的。”

    池霁和目瞪口呆:“……你威胁人家小孩子啊。”

    “没有,给钱了的。”李锋遒说,“他都23了。”

    “不会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吧?”他记得他们做陶那天也是周末啊,当时地上还有很多登山包之类的。

    李锋遒语焉不详:“差不多。”

    池霁和想笑,又觉得当着老板的面不好意思,两人走出去之后才说:“下次别这样了。”

    “你不高兴吗?”

    池霁和默了几秒钟承认:“好吧,还挺高兴的。”很高兴李锋遒悄悄为他做的这些事情。

    他被一个人这么小心的珍视着。

    “如果我没有突然失忆,可能其实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吧。”池霁和举起两人牵着的手。

    “如果你没有失忆,你想做的事情,我也还是会帮你做。”

    池霁和看着他一脸紧张,“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已经没有纠结失忆的事情了,我觉得很幸运。”

    如果不是命运之神的眷顾与垂怜,他们大概会一直像之前那样。

    两个人之间架着一道窄窄的桥,一个人在一端,一个人在另一端。

    “下午去看妈妈吧。”池霁和说,“我想和她说说话。”

    疗养院里的气氛总是莫名紧绷,池霁和以往走进来的时候,心里也笼罩着一层云。

    今天步伐都更轻快。

    李锋遒一般都在外面等,池霁和拉着他的袖子:“和我一起进去吧。”

    他在刹那间迸发出某种奇怪的忐忑,伸手抚了抚衣服,然后跟着池霁和走进去。

    床上躺着的女人看起来衰老苍白,面孔仍旧温柔恬静。

    “你见过的,妈妈。”池霁和坐下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李锋遒。”

    李锋遒稍稍弯腰:“阿姨。”

    池霁和轻咳了一声,注视着他。

    “你也要叫妈妈的。”见李锋遒迟迟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先说了。

    这个陌生的词汇距离李锋遒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之久,明明是两个最简单的音节,李锋遒却笨拙地学了很久。

    “妈妈。”

    他知道池霁和有很多要和他妈妈说,没待太久,说去外面等他。

    池霁和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才重新看着沈睡的母亲。

    “他很好吧,妈妈。”就算想要池霁和对他坦诚,也会给他留出私人的空间来。

    “我好像真的勇敢了一次,结果还挺好的。”池霁和絮絮叨叨,“他也喜欢我啊,虽然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觉得一定是那些医生诊断错了。”他笑了笑。

    池霁和静静地看着枝头树梢轻轻跳跃:“其实我也还有点怕的。”

    “但是害怕也要去做,才是勇敢,对吗?”

    如果害怕糖被吃完,就拒绝去吃,害怕喜欢被耗尽,就拒绝去靠近。那么漫长的压抑和忍耐中,折磨的是自己。

    想吃糖的时候就去吃糖,想喜欢的时候就大方真诚的去喜欢。

    不要在乎那一个飘渺遥远的结果,不要用未知的明天去束缚现在的脚步。

    “吃多了糖不好。”李锋遒坚决地把糖收了起来,“不能吃了。”

    “啊?”池霁和幽怨控诉,“果然在一起之后,我就不重要了,现在连糖都不能吃了。”

    “你数一数自己吃了几颗?”

    “也就五六七……那么点儿吧。”他哼声,“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以前都不会管我吃糖的。”

    “因为我不知道你会吃那么多糖。”

    “啊!”池霁和像抓到了他的把柄一样,“你没有否认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

    狡黠的池霁和总是让人哭笑不得,他以前藏着那点小尾巴不敢袒露,现在则是“恃宠而骄”很多。他说可以学着李锋遒喜欢的样子,其实根本不用学,被宠爱的小孩儿就是容易得意,踩着软软的棉陷下去,要看看对他的尽头在哪里。

    他假装很伤心,不过李锋遒没再上当,当着他的面给糖罐子上了锁。

    “喜欢你,最喜欢你。”李锋遒把他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让他身体力行感受有多喜欢。

    电话是在半夜响起来的,池霁和刚被洗洗干净放在床上,手指都懒得伸,小腿蹭了蹭李锋遒:“嗯,电话。”

    李锋遒把电话拿起来,按下接通:“喂。”

    “池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女声急促,“您的母亲……”

    这个电话,池霁和知道终有一天会接到的,只是没想到这样突然,就像幸福的尾声戛然而止,仓促收尾,留下悲剧的馀音。

    但他比想象中镇定,甚至去安慰李锋遒:“没关系,别伤心……”

    李锋遒欲言又止,帮他穿上衣服,把他抱进车里。

    她和下午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连手都还是温热的。

    池霁和小时候也是调皮的男孩儿,中午闭眼装睡,然后偷偷起来,跑到妈妈的房间。

    妈妈躺在躺椅上,手轻轻搭在边沿,池霁和伸出手指偷偷捏她,立刻就被反握住。睁开眼的妈妈捏他的脸蛋:“不好好午睡的小孩子,一点都不乖。”

    池霁和没有流眼泪,他揉了揉眼睛,没感觉到湿润的触感。

    他也没觉得自己很难过,可能很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是会来的。

    她一直在等,等着她的儿子终于长大有勇气,等她的儿子有一个全心全意的真正爱人。

    等过凌晨十二点,才离开这个有所牵挂的尘世。

    他住进了一栋温暖的小房子,曾经温暖他的胞房不必再苦苦支撑。

    “这样挺好的。”池霁和说。没有人知道一个植物人的真正感受,不死不活究竟是恩赐还是痛苦。

    她还活着时候,少有人来探望,死了之后,丧礼却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前来吊唁。

    李锋遒帮着主持,Andy和林棉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我没什么事儿啊。”池霁和笑了笑,“你俩干嘛呢?怕我寻死啊?”

    “别乱说话!”Andy在他手上甩了一掌,“快呸掉!”

    “嗯嗯。”池霁和敷衍地摆摆手,“别跟着了,我得去上个厕所。”

    他不想让池名来顶着一张假惺惺的笑脸掉鳄鱼眼泪,虽然没撕破脸,但着实闹得不太好看。

    池名这些年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内里的脏样子倒是藏得挺好,是以池霁和反倒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他不在乎。

    李锋遒看见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喝点水。”

    “谢谢。”池霁和确实口渴了,贪婪地喝掉了大半杯。

    温热的水带来暖意,蔓过四肢,指尖的寒冷也被驱散了不少。

    他盖上盖子,把保温杯放到一边。

    “怎么了?”池霁和在李锋遒开口说话之前抢先问,见他没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过去了。”

    不想要宽慰,池霁和往前大步走,没两步被李锋遒拦腰抱回来。

    “干什么?”

    李锋遒帮他拉上裤链:“拉链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