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摸一把,抱一下,再亲一口把……(1)
新婚夫妇刚行完大礼, 天色已近黄昏。
虽然荣王府各处灯火通明,但这远远一瞥,曦玥还是担心自己会看花眼。
她使劲揉揉眼睛, 甚至还晃了晃脑袋, 然后瞪大眼睛使劲瞧。
这下她十分肯定了, 那人就是赵曦明。
因为,她还在朝自己笑呢。
曦玥皱眉,她感觉赵曦明笑得好生奇怪。
她朝自己笑了之后,感觉着今日衣裳穿少了, 全身凉飕飕的。
感觉很不好!
待她还要再看清楚一些, 赵曦明却转头忙活自己的事了。
她站在那个瑞郡王皇甫昌身后,弯腰行礼, 露出一个很娇气的笑容,待瑞郡王擡手轻轻一挥, 她又含笑行了一礼, 然后,她将两手交叠放在腰际, 低着头跟在瑞郡王妃齐氏的身后,像个小丫鬟似的往后院而去。
曦玥很纳闷, 但她马上就不想了。
她现在姓李, 和赵曦明已经没关系了。
男客们在前院设宴,女眷们有些跟着安郡王夫妇去新房观礼, 有些直接去席上落座。
皇甫昕和杨明月到了轩景苑, 礼部安排的喜娘开始唱词, 新人对面对弯腰行礼。
喜娘说着吉利话,皇甫昕将杨明月扶着,小心翼翼地送到喜床上坐下, 女眷们笑呵呵应和,屋里及时热闹。
曦玥眼睛看着,人却有些走神。
她看见了一旁被人扶着观礼的大嫂嫂,她笑得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曦玥觉得她好像在发光一样,有一种淡淡的朦胧的光围绕着她。但若是细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大嫂嫂更胖了,不仅脸圆圆的,肚子也圆圆的,连笑起来嘴角的酒窝都圆圆的。
这时,似乎有个什么长公主的,正笑着打趣皇甫昕:“安郡王,待会可要少喝一些酒啊,这洞房花烛,可是一生中少有的良辰美景呢——”
二哥哥似乎手心里说了什么“姑母言之有理”,惹得一屋子女眷都在捂嘴笑,曦玥心思却已经转悠开了。
小侄子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呢?要怎么放呢?是大嫂嫂放的,还是大哥哥放的?
王嬷嬷一直说大嫂嫂虽然身子好一点了,但还是得好好养着,所以曦玥每次去请安都寒暄几句就走了,不敢多打扰。
这样想来,如果要问小侄子的事情,她等要耐心地等到小侄子出来以后了。
可听王嬷嬷说,小侄子似乎还要几个月才能出来。
等待时间太长了!
不过,现在有了第二个询问的人选了。
曦玥心里高兴,嘴角都弯了起来。
她可以询问二嫂嫂啊。
月亮姐姐以前没生病身体很好,她可以找以前的月亮姐姐现在的二嫂嫂一起玩,顺便在问问她小侄子的事。
现在二嫂嫂应该还没有把小侄子放到肚子里,那她就可以一边看一边问了。
等问明白了,看懂了,她也可以有一个小侄子,到时候,就可以请三哥哥让皇帝老爷赐婚了。
真棒!
曦玥好好赞扬了一回自己的智慧。
曦玥一边兀自想着心事一边露出一个得意又自豪的笑容,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除了站在齐氏身后的赵曦明。
曦玥突然打了个寒颤,转头才看见了赵曦明阴恻恻地目光,她懒得搭理,甚至连以往鼓起腮帮瞪圆眼珠的表情都懒得做,瞟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她目光火辣辣地从大嫂嫂胖胖的肚子,又转到二嫂嫂纤细的腰身上,来回转着,乐此不彼,期间,她还差点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站在她身后的阿亮疑惑地瞧了她好几眼,压低声音问:“姑娘,一个人笑什么呢?”
曦玥捂住嘴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十分得意,转头,笑声告诉阿亮:“小侄子,我马上就能有小侄子了!”
也是,世子妃快要生了。二爷嘛,应该也快了。阿亮点头,她一点也察觉不到曦玥得意的笑声里,小侄子指的是什么。
她觉得姑娘应该是光顾着高兴了,所以出言提心:“姑娘,那个赵曦明现在傍上皇甫昌了,看架势,应该已经成了好事了,也许没多久要成小妾了,你要小心啊!”要不,我偷偷去宰了她?
后面那句,阿亮没说。
曦玥点点头,压低声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知道的,但她功课一直都很差,就算当了小妾,也应该马上会被卖掉的。”
阿亮眨眨眼,没听明白曦玥说了什么。
当小妾和学功课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皇甫昕已经拱手向屋里的女性长辈行礼,还是一副言简意赅的样子,口称多多照看大步离去。
屋子里的女眷也散去,开始三三两两去往宴席上。
曦玥磨磨蹭蹭的,故意走在最后,她想找二嫂嫂说些悄悄话呢,王嬷嬷却催她了:“姑娘,姑娘!我们该走了!”
王嬷嬷也觉得奇怪,姑娘从进来到现在,眼珠子咕噜噜地从世子妃转到安郡王妃,又从安郡王妃转到世子妃,没个消停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曦玥“哦”了一声,颇为可惜地走了。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宴席上,曦玥和杨耀星坐在了一起,两人一起把肚皮吃饱,然后,杨耀星把杨阁老如何把杨玉莲当成是杨府祖宗供起来的事情,大致多了一遍:“祖父很偏心呢,就是上次齐洪广的事,也只是让那个吕老夫人禁足了吕青蓉一个月呢。”
曦玥皱眉。
杨耀星突然又说:“曦玥,虽然不是你在吉服里藏了银针害人,但是被你的花花发现了。眼下吕家三人都被抓进了大牢,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找我姐姐,估计现在正琢磨着私下里找你报覆呢。你也看见了,这祖孙三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曦玥摇头,十分有信心:“我一点也不怕,我自己很厉害,娘娘和三哥哥他们也一定会帮我,星星姐姐,你别担心。”
杨耀星也皱眉了:“老姨奶奶因为去祖父那里告了状,她兄弟的孙子就在庄子上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呢,现在成了个治不好的瘸子,老姨奶奶气得大病一场,说几十年的情分都喂了狗,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祖父呢。”
王文柏喝了一些酒,慢慢走出想要散散酒意。
他是跟着李家主一起来的,就因为能来荣王府参加婚宴,他们一房早几天就被其他几房的人差点踩烂了门槛,又是恭喜又是套近乎的,他娘亲笑容都多了许多。
他自己也很是欣喜,商贾之后能到荣王府参加喜宴,那是他从前不敢想的事,连家主都夸赞他行事稳健,一口气又给了他三个铺子。
他落座的席面是在一个小偏厅里,席面上大多是荣王妃从英国公府带出来的陪房,或者是庄子铺子上的管事掌柜,王文柏年轻却谈吐不俗,很快便和这些年长的前辈一起谈笑风生了。
多喝了一些,所以出来散散酒意。
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一些,他看见前面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是马天宇。
他听李家主说了,此次赴王府婚宴,一共带了三人。
族中一人,王家后辈一人,马家后辈一人。
马天宇好像也是喝多了出来醒酒了,他刚要准备上前寒暄几句,就听见了一旁的假山洞里面,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
也许离得远藏得深,声音断断续续,不太清楚。
“……殿下,小女不求别的,只求能常伴殿下左右,不求名分……”
“……嘘——小明儿,莫要说话,你的心意,本王都明白……”
“……嗯……啊……殿下……不要……”
“……小明儿,你这身子骨,还真是——又娇又嫩……别动……别动……乖一点……”
“……啊……殿下……殿下……”
“……小明儿……你肚皮若是争气……莫说一个李曦玥,就是她整个李府,本王都能给你弄个底朝天——”
王文柏原本走远的脚步,渐渐放轻,他和逐渐走进的马天宇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王文柏从马天宇眼中看见了阴狠,而马天宇则从王文柏眼中看见冷漠。
两人各自隐入了黑暗里。
假山深处的动静只持续了不久,男人哼唧了一会就没了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皇甫昌出现在假山洞口,他朝左右张望了一眼,就晃晃悠悠朝东南边的主宴席而去。
赵曦明整理好了衣衫,理了理鬓发,歇了好一会才扶着假山壁,缓缓走出来。
她身子骨尚未长全,就算以前在侯府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底子还算不错,小小年纪但到底禁不住这样的事。
她全身都似乎散了架,两条腿抖得厉害,心中有些担忧,不知道齐氏会不会发现端倪。
哼,发现又怎样?PanPan
她又有不屑。
齐氏这个不下蛋的鸡,太子妃根本就看不上她,若不是她年纪还小没法给瑞郡王诞育子嗣,她倒是想好好齐氏一较高下的。
不过,瑞郡王就是好这一口,年纪越小的他越是喜欢。
说不定,她赵曦明的机会就在瑞郡王身上。
皇甫昌是太子的嫡长子,若不是李曦玥那个贱人,侯府也不会被王府整垮,她还是永嘉侯的嫡女。
想到这里,她脸色阴沈起来,原本的坨红渐渐褪去。
在跟随马府回乡之前,马府的三夫人给她牵了线,问她是否愿意进东宫为宫女。
她只想了一天,就答应了。
皇甫昌现在虽然只是郡王,但只要太子登基,他就是下一任的太子。
赵曦明不过用了短短一个月,她就发现了皇甫昌的喜好,成了皇甫昌众多“贴身”宫女中的一个。
皇甫昌似乎也因为她往日身份而更加喜欢她的“侍奉”,赵曦明从开始的忐忑羞涩,到如今的欲拒还迎,让皇甫昌更加喜欢她。
这几日太子似乎又犯了什么事,原本计划好能顺利解除禁足的事又黄了,太子又去了冷宫读书。
甚至,连范阁老都称病不朝。
整个东宫都笼罩着一层阴云,皇甫昌作为嫡长子,每次探望太子都沈着一张脸回来,除了办差,在书房一待就是几个时辰,所以,这几天在宫里她能服侍的机会并不多。
今天,她能跟着他们夫妇来参加安郡王大婚,是她废了很多心思才谋划来的机会。
她现在要的不多,侧妃她不够资格,侍妾也不敢想,她现在让皇甫昌能多想起她几回就好。
等太子登基,她就有机会给永嘉侯府平反,到时候她一个侯府嫡女的身份,一个太子侧妃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往回走。
她擡头望望天空,因为荣王府办喜事,辉煌的灯火将天空都映照得光亮一片,忽然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不止一次告诉高皇甫昌,她的四姐姐长得比她好看,身子比她还嫩,而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脚步慢慢松快起来,赵曦明加快速度往回走。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似乎一直在跟着她,她慢,脚步声也慢,她快,脚步声也快。
她心跳渐渐快起来,定住脚步转头去看……
曦玥吃了一肚子好吃的,连后面几道精致的小点心都塞不下了,摸摸肚子十分可惜,她突然想起来:“星星姐姐,你知道小侄子——”是怎么来的吗?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小德子公公笑眯眯走过来朝她行礼:“姑娘,三爷让奴才来带你去个地方。”
曦玥也没问什么事,和杨耀星说了一句就高高兴兴跟着小德子走了。
小德子一路带着她沿着小湖往西北角走,曦玥也不问,心里想着三哥哥在做什么,席面可吃得好,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到了后院小湖的最西北角处的一个凉亭里。
凉亭位置比较高,三面环水,幽静但视野极好。
曦玥眼尖地发现了穿着银白色袍子的皇甫晟:“三哥哥!”
她小跑着就飞奔了过去,像一只快乐小鸟,一边叽叽喳喳唱着歌,一边快乐地飞着。
皇甫晟转身,伸开一只胳膊,将开兴至极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三哥哥,在这里干什么?”曦玥擡头,看看三哥哥,又看看月色下闪着银色波光的水面。
“嘘——”皇甫晟示意她禁声。
“啊?”曦玥不明白,但很乖巧地点头,“哦。”
正当她一个“哦”字出口,“咻”的一声,湖对面突然升起了一道灿烂的火光。
“嘭!”火光升到半空,突然散开,成了一朵朵绚烂至极的烟花。
烟花照亮了夜空,散落的花火像是落下了银河的星辰,闪耀着燃烧着,直到慢慢变小渐渐消失。
湖面被映照得像是落满了璀璨盛开的花朵,此起彼伏,到处都在闪耀华光。
一束烟花刚刚消逝,第二束又“咻”地一声升上了如墨一般的夜空,漫天花火在夜空中绚丽无比地绽放又盛开,再次照亮整个天空。
曦玥渐渐瞪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静距离看放烟花。
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听府里人说过,过年的时候,皇帝老爷会登上高台,放好多好多烟火。
可过年的时候天气最冷,她在侯府偏僻的院子里关上门烤着一个小小火盆,哪里又能看到漂亮的烟花。
“……真好看啊!”曦玥低喃,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和渴望。
她把眼睛睁得老大,想要把最漂亮的那束烟花记在心里。
“……曦玥,”皇甫晟单手轻轻笼着怀里的小姑娘,“好看吗?”
曦玥点头,“好看,很好看。”从来没有的好看。
皇甫晟笑,笑声低醇又悦耳,怀里的小姑娘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脸上不停闪过,露出她渴望又羡慕的神情,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将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一定也这么好看!
不远处的烟花还在放,凉亭四周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曦玥高兴地用手指着前面喊:“三哥哥,快看,快看,大鲤鱼,好多大鲤鱼,它们都出来看烟花了呢!”
皇甫晟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对王府的管事还算满意。
鲤鱼喂得很肥,也很活泛,回头让小德子多犒赏一番。
算算时间,前院应该要散去一部分宾客了。
皇甫晟牵着曦玥的手,慢慢往回走。
“累吗?”
“还好。”
“那——待会我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好啊,好啊!”
曦玥带着阿明三人往轩景苑里走。
阿亮搓搓手:“姑娘,你和三爷不去闹洞房?”
曦玥摇头,似懂非懂:“闹洞房?不闹?我们要去更好玩的地方。”
阿亮失望:“闹洞房才好玩呢。”
几人来到轩景苑,宗室的女眷和杨府的女眷又从席面上回来,正等着送走宾客的安郡王回来行合卺大礼。
曦玥站在一旁,看着二哥哥在喜娘的唱喏下挑盖头丶挽着胳膊喝酒丶又剪头发装荷包的,她傻傻看了一会,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屋子里有宗室的长辈在打趣皇甫昕,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有长辈在附和着打趣,曦玥却脑袋沈沈的,只想睡觉。
一大群的假山弯弯绕绕的,黑漆漆的夜里,赵曦明瞪大眼睛,也只看见了转角处似乎有个拉长的黑影。
她后背突然凉飕飕的,感觉事情不太对,把腿就要逃。
但腿似乎怎么都用不上劲,她只不过跌跌撞撞跑了没几步,突然感觉身后有阴影笼罩过来。
“嘭!”她脑后突然一阵剧痛,还没等她转头去看,眼前已然黑漆漆一片,人已经软软倒下了。
马天宇一张唇红齿白的少年人的脸上,醉酒的潮红还未退去,眼睛里的狠辣却似乎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垂着眼,轻飘飘地拍拍手上的尘土,然后擡眼,看着前面缓缓走过来的王文柏,他问:“你是不是没来过?”
王文柏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我来过。”
马天宇挑眉,眼中露出凶光:“何意?”
王文柏看着他:“商人重利,我不想对我有利的李府被弄个底朝天。此人,不应该活着。”
马天宇点头赞同:“与我想法,甚是一致。”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小池塘。
正要动手,忽听得有人低喝:“谁在哪里?”
皇甫晟随两个兄长跟在荣王身后,送走了一些朝中老臣,刚回到前院就见何进一脸诡异地来回事。
“……两人用石头砸晕了赵曦明,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他们二人听见赵曦明和人假山石洞里面——”何进顿了顿,“三爷,赵曦明还没醒过来,您给个示下?”
皇甫晟神色淡淡,语气凉薄:“弄死有些可惜,皇甫晖和他喜好相同。”
何进嘴角抽了抽,这太子妃和侧妃性格不同,但生出来的儿子喜好倒是极为相同,这赵曦明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心思倒是非常活络。
把皇甫昌的人偷偷送给皇甫晖,倒是应该有一场好戏能瞧。
何进又问:“那两人——”
皇甫晟眼中露出一抹赞赏:“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也知道自己在应该做什么,手段也算干脆,留下吧。”
正说着话,小德子笑眯眯地过来:“三爷,马车准备好了。”
“三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曦玥坐在她已经坐过两回的宽敞大马车上,惊讶地问皇甫晟。
皇甫晟却说:“去一个好地方,到了便知晓了。”
曦玥点头,但她又很好奇:“比大鲤鱼和放烟花还要好看吗?”
皇甫晟似思忖了一会:“如果不好看,曦玥想要回去吗?”
曦玥也像是思考了一会:“不想,我要和三哥哥在一起玩。”
皇甫晟眼中渐渐堆满了笑意,眼眸中如有点点星光在闪耀,他凝视着开开心心的小姑娘,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三哥哥带你去的地方,一定好看,是曦玥没见过的好看。”
曦玥高兴起来,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皇甫晟:“真的吗?真的吗?”丶
没见过的好看?
那是什么?
曦玥歪头,眼珠都咕噜噜转起来,她使劲想,使劲想,什么是没见过的,还有什么是好看的?
花灯?不是,见过了。
会飞出水面的大鲤鱼?也不是,她刚才就见过了。
看烟花?也好像不是。
她想不出来了。
曦玥突然发现,她看过的好看的东西,好像有些少呢。
不过没关系,有三哥哥在,会带着她一一去看。
或者,以后她长大了,像萱萱说得挣好多好多银子的时候,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那时候,就能做好多好多有趣的事了。
嗯,对,就是这样。
曦玥想着想着,心里就高兴起来。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很朦胧的想法。
就是,要打理好娘亲的嫁妆,挣来好多银子,请最厉害的厨子开酒楼,然后,她可以每天想吃什么小点心就找人到酒楼里去取,或者直接坐在酒楼里吃。
她还可以请其他人一起吃。
还有,她想和三哥哥一起到江南去玩。
萱萱说江南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那里的姑娘又漂亮又厉害,那里还有全国唯一一家女私塾,据说那个女山长就是柳氏老族长的弟妹,她和离之后在江浙定居,办了一家举国皆知的女私塾,把柳氏一族惊得很久一段时间都坐立不安人心惶惶。
曦玥很好奇,心里还甚是有些向往。
“在想什么?”皇甫晟见她眯着眼睛,兀自傻傻地笑,忍不住就问她。
小姑娘虽然心智有些迟缓,但她想法很多,有些时候还很奇特。
皇甫晟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她在想着什么。
曦玥思绪被拉了回来,眨眨眼朝皇甫晟看,她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三哥哥好像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呢。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一直都会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真好看。
三哥哥说话是声音低低的,轻轻浅浅的,像是耳边有潺潺的小溪水在流淌。
曦玥心里感觉痒痒的,就像花花毛茸茸的爪子在她的心。
她总感觉三哥哥是软绵绵毛茸茸的花花,让她想伸手去摸一下,然后,再抱一下。
那个,亲一下,也行!
她心里越来越痒,越来越痒,痒得全身都在别扭,痒得她想伸手去挠一下,但又不知道挠哪里。
皇甫晟发下小姑娘看向自己视线有些——
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不太好说。
他接触的小姑娘太少,像曦玥这样的更是独独唯有她一人。
皇甫晟有时候不太明白,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话,后一刻她的想法就会不知道飘到天空中的哪个云头或者那颗星星上。
完全没法猜测,甚至连揣摩都揣摩不到。
——比太子幕僚下一步的动作难懂多了。
就像现在,她看着自己眼神,有些迷茫。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她眼底深处还有些隐隐的渴望。
那种渴望很直白,直白到皇甫晟觉得自己就是一碗糖蒸酥酪,还是刚出蒸锅的那种,又香又甜,吸引着小姑娘的全部注意力。
他甚至觉得,下一刻小姑娘就会扑过来咬上一口,然后,舔舔嘴唇,很认真地告诉他:三哥哥,你真香,你真好吃——
皇甫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莫要多想,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应该有女性长辈教导的时间里,被人故意养得不懂人情世故而已。
带母妃忙完二哥的婚事,请她多多教导便是。
皇甫晟突然想起来他多年前在大哥屋里看见的避火图。
若是让她——
不行!
皇甫晟马上打断这个念头。
女子出嫁前才有女性长辈教导,曦玥看着有十四了,可心性和十岁出头的少女没甚区别。
不要说太早让她知道不是好事,就是让她看了她也不会懂。
慢慢来吧,拔苗助长不是好事。
曦玥觉得三哥哥肯定在想什么大事情。
黑黑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蹙起又松开,眼帘微微垂下时,眼睫毛在轻轻颤抖。
曦玥觉得三哥哥长得比娘娘还要好看。
阿亮曾说过,娘娘出嫁前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和她一般漂亮的姑娘没有她英气,但比她英气的姑娘五官又不如她长得精致,只要她一身红色劲装打马而过,马上就会吸引所有青年公子的视线,英国公府的门槛差点被上门求亲的喜娘给踏破,可娘娘铁了心要仗剑江湖,谁也不嫁。
直到皇上赐婚。
曦玥瞪着眼睛使劲瞧三哥哥的脸。
五官和娘娘一样好看,还比娘娘更威武,还有——
还和王爷有点像。
怎么个像法呢?
曦玥苦恼,她说不好。
就是,就是和柳夫子一样的感觉,读了很多书,很有学问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
曦玥眨眨眼,眼角笑容更浓,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了。
三哥哥又好看又威武,还非常有学问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这样想着,曦玥觉得心里猫爪挠得更厉害了。
和看见可爱软糯的花花一样,摸一把?抱一下?亲一口把脸埋进去?
摸一把?可行
抱一下?好像抱不动。
亲一口?三哥哥没有毛,就亲——
曦玥脑子里转着念头,心里越来越痒,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皇甫晟确定自己就是那碗香喷喷的糖蒸酥酪了,面前小姑娘疑惑的眼中,那一抹渴望已经变成了炽热。
她高兴地连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小火苗,只差没有对着自己流口水了。
皇甫晟凝视着她,端坐,沈默,不动,安安静静等着她来“吃”自己这碗“糖蒸酥酪”。
果然,小吃货开始有动作了。
她高高兴兴地把手伸了过来,把他的衣袖往上扯了一下。
然后,他觉得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被那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又捏了一下。
捏完了之后,她张开手指,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
“不软,一点也不软!”
皇甫晟听见她嘴里在小声嘀咕。
“可是,有一点点弹性。”
皇甫晟见她低头兀自玩得高心,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手怎么可能软,除了一层薄茧,细看还有旧日伤疤未曾退去。
小姑娘的手才软,手掌软软的,十个指头细细的。
也不知道是养不回来而了,还是姑娘家手指都这样,明明跑圈扮大老虎是很有力气,这手就是这么小,手指就是这么细。
他手掌一握,她的小拳头就能整个包裹其中。
皇甫晟没说话,静静注视着他,眼波柔软,眼神温柔,见小姑娘捏也捏了,摸也抹了,他反转手掌,摊开掌心又轻轻握拢,就如他预料一般,将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其中。
曦玥擡头,朝他“嘻嘻”地笑:“三哥哥手真大!”
果然,她摸了几把后,心里被爪子挠着的怪异感觉减轻了几分。
抱一下?抱不动,算了,这个只能放弃。
曦玥把手掌从动手里抽出来,歪头打量一下,一边眨着眼睛一边在心里想着要如何去那个地方亲一口。
皇甫晟挑眉,感觉自己自己这碗“糖蒸酥酪”应被端到了小姑娘面前了,就看她如何下手了。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沈默不语,一动不动。
曦玥兀自高兴,她觉得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摸花花和摸三哥哥是一样好玩的呢。
她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感觉好像变成了其他,是什么,她暂时不知道。
只知道,她要在毛多的地方亲一口。
她心里计划着,思考着,没看见连呼吸都快收敛到无声的皇甫晟,全身都在缓缓变得紧绷,他眼神里的小星星正在慢慢聚集,合拢,变成火苗,甚至烈芒。
她没看,看了也不懂。
她从侧面站起来,跪在皇甫晟左侧的坐垫上,身体挨着身体,她歪头打量了一番,就把头凑了过去。
脖子后面的头发最浓密,亲一口脖子然后把脸埋在那里,再深吸一口气。
曦玥打算得很好,她事先还在心里想了一遍,觉得这样和亲花花应该也差不多。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皇甫晟觉得自己被一把火点了。
火苗从脖子那里开始。
小姑娘温柔的鼻息垂在他脖子里,呼哧呼哧的,似乎还在考虑怎么“吃”,该从那里下嘴。
温热的身体靠在一起,带来了温热的感觉,可是,这温热一旦传到他的身上,就成了火热,甚至滚烫。
全身的血都在加速流淌,似乎有岩浆在身体里翻滚,皇甫晟渐渐握紧拳头,全身肌肉绷紧,随着“嘛”地一口,他连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种感觉不太好。
皇甫晟微微闭眼,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淡去喜怒。
他感觉有些煎熬。
但他知道,马上就会过去。
小姑娘只是在玩游戏,很单纯很单纯的游戏。
然而,这个游戏似乎还没结束。
小手拨开他肩头长发,小脑袋伸过去,将头直接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还深深吸气。
皇甫晟听见自己心口“砰砰”被撞击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全部压制下去。
然后,他听见小姑娘又在嘀咕:“唔——好香,就是没有花花毛多,不够软。”
握拳,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皇甫晟感觉自己从焚天的大火里走了一遭,然后,吃了一碗凉爽至极的绿豆汤。
很好,很好!
左手环小姑娘的腰肢,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声音低哑:“坐好,马上到了。”
曦玥跪坐着,整个人都窝在皇甫晟怀里,她现在感觉很好。
心理痒痒的感觉没了,整个人就像吃了一大碗糖蒸酥酪那样,心里美滋滋的,比抱着花花亲一口的感觉还要好。
那样的话,以后逮着三哥哥多亲几下就好了。
摸一下手,再亲一下没有毛的脖子,心里那种痒痒的丶毛躁躁的感觉就没有了,真是太好了。
曦玥心里想。
嗯,就这么决定!
她得意地晃晃脑袋,不想坐回边上,窝在三哥哥身边,暖洋洋的,很舒服。
皇甫晟面无表情地低头,只看见一个晃来晃去的脑袋,小姑娘肆无忌惮地窝在他身边,不走了!
手想推开她把她赶走,心却不愿意。
软软糯糯的一小团缩在怀里,连心都感觉很熨帖。
皇甫晟心里煎熬着,垂着眼睛,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终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皇甫晟低低唤。
小姑娘一动不动,似乎很舒服的样子,连回音都没有。
皇甫晟侧头看,不禁失笑。
她倒好,游戏完好了,躺在了舒服的地方,自己会周公去了。
今天未曾午休,一大早去了杨府,到现在应该也累了。
舍不得叫醒她,皇甫晟将她轻轻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头枕在肩膀上,宽大的衣袖当成薄毯盖在身上,皇甫晟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德子觉得不对,马车里怎么没动静。
他微微撩开帘子,却见两人安安静静地,正——
抱在一起睡觉?!
小德子有些傻眼。
他是个会来事的好奴才,可他也是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