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强迫症
几天下来,沐心发现了一个问题:楚天歌看似公务繁忙,却其实都是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丶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可不大妙。
然而楚天歌似乎并不着急,户部的人送来什么公文,他都照单全收。
即便是满篇废话的公文,他也会兢兢业业提笔在上头题上一个「阅」字。
如此看来,这个户部尚书崔明达,果真是个人物。
竟然连当今五皇子都敢忽悠,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忽悠,也不怕五皇子回家找老爹告状。
“这个崔明达是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否则怎么敢这么戏弄你?”
沐心葛优瘫在太师椅,毫无被人瞧见失礼的担忧,反而优哉游哉对楚天歌说着风凉话。
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来了,户部尚书压根就没打算让楚天歌熟悉政务,不仅拿些没用的公文敷衍,而且还有意让其他官员刻意疏远楚天歌,是以,除了送公文和取公文的时辰,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前来造访。
“有……”楚天歌终于舍得放下手头那些满是废话的公文,平静地转头望向毫无坐像的沐心,眉头一挑,勾唇笑道,“你猜……”
“不知道……”
沐心两手抓住扶手坐直起来,对着楚天歌放松地吐出一口气,道:“楚天歌,你终于正常了,每天看那么多无聊的公文,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楚天歌低眸看着她笑,反问:“嗯,那每天陪我看那么多无聊的公文,你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诚然,别说是看无聊的公文,为了陪在楚天歌身边,她曾经可是连命都没打算要了,不然怎么敢在瘟疫肆虐之际跑回稻香县。
虽说爱情需要勇气,而她本人也不缺这种勇气,但这种小女儿的情思被人当面说出来,纵然再大的勇气也难免要害羞的。
沐心低下头躲开楚天歌的视线,很快便掩去了羞涩,强撑着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憋什么坏招?”
“你怎么不问问,崔明达是谁的人?”
沐心摸了摸下巴,神色莫测地道:“听说,是大皇子的人。”
楚天歌淡定地指出她的用词:“你用了听说。”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沐心缓缓道,“虽然南方水患背后的案情牵涉到了户部,也牵涉到了皇子,但水患贪污已积弊多年,少说也有八年丶十年之久。那时候,大皇子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哦……崔明达那会儿应该也还没调到户部任职。可是,能进户部任职,又能维持水患贪污链不断裂,说崔明达和那幕后黑手没有牵连,又实难令人信服。”
“为何不能是大皇子身后有长辈为他筹谋?而此人恰好为大皇子收服了崔明达?”
沐心摇头,擡眼看着他道:“不是说,有军中势力的介入?”
那不屑的眼神里意思很明显,你别想误导我。
楚天歌没理会她的挑衅,依旧悠悠然,道:“那又如何?”
沐心侃侃而谈:“据我所知,大皇子的外祖父乃前任丞相胥良平,而胥良平又是三朝元老,朝中门生众多,膝下育有三子两女:
长子胥子明科举入仕,如今官拜礼部侍郎,走的乃是文官的路子;
长女胥家馨,城府深沈,嫁入宫中,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人前保持多年的贤良淑德,封号贤妃,也就是大皇子的母妃……”
沐心忽地停下来,面上满是纠结的表情,良久,才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二子胥修雅,掌管家中庶务;三子胥远航,纵情山水;幺女胥盼雁,老来女,如今待嫁闺中。”
其实后来胥家后面这几个孩子跟他们眼下谈的事,并没什么要紧,可沐心还是忍不住一股脑全说完了。
楚天歌同样忍不住,笑她道:“哈……你又在背书。”
方才一见她纠结的表情,他就猜到了几分,果然不出所料,老毛病犯了。
“唉,都说了是强迫症,不背完就浑身不舒坦,你别笑了……”沐心摇头叹气,瞪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楚天歌一眼,“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楚天歌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们继续……”然而很快又笑弯了眉。
沐心这背书的毛病,似乎是近日陪他看公文之后才有的。
因为每每两人谈起某份公文时,沐心总要从一而终念一遍,哪怕她对那份公文的评价是:“废话连篇。”
楚天歌当时就问她:“那你干嘛还要念完一整篇废话?”
然后就见沐心很是苦恼地叹气道:“我也不想念啊!可近日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了强迫症,不念完就浑身难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