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追风和逐月赶到的时候,见宋玉和独孤不弃两人皆是安然无恙坐在三里亭中,有些吃惊,又有些庆幸。
很快,折花也随之赶来,她的轻功绝佳,脚程比常人要快上许多。
对于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劳师动众,独孤不弃表现出了万分悔恨,立即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折花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那群刺客的头领自称为贫僧,还称呼你为女施主?”她在脑子里搜寻了一番,没听说过江湖上善于用毒的有这么一号人物。
独孤不弃肯定地点头:“是啊,那头领似乎不大聪明的样子,先是说漏了嘴自称贫僧,后来又改口自称为我。最初的时候,是他主动要与我比武,输了就要将我爹留下的东西交给他,后来见我武功高强,又主动认输,还自己揭了蒙面的黑布。
他们应当不是真正的刺客,当时他的手下还提醒他说,他们是刺客,不可以真面目示人,那领头人听了竟然又乖乖将黑布遮了回去……
哦,我仔细看了几眼,那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唇红齿白,脸圆圆的,生得十分俊俏可爱。
可惜了,竟自甘堕落学人家做了刺客。”
追风抓住重点,追问道:“你们交手了?那群人身手如何?”
“不怎么样,出招软绵无力,毫无杀意。”独孤不弃回忆了一下,十分中肯地点评道。
众人反应不一,宋玉心有馀悸,追风满目愕然,逐月面露凝重,折花则是兴致缺缺。
既然没有人受伤中毒,这里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殿下那里还等着她回去伺候呢。
独孤不弃又沈思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赶紧说道:“对了,他们临走时说,他们算不上刺客,还说,有人发出悬赏要拿我手上的东西,劝我要小心,说是遇上真正的刺客,就算我武功再高也会有危险。”
悬赏……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面面相觑,皆是神色凝重。
想比城外三里亭的虚惊一场,独孤家的雨花巷这边就不那么乐观了。
短短一刻钟之内,来福就在侍卫严密巡逻的独孤府中悄然失踪,府中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劫匪的哪怕一丝踪迹。
一切都和沐心所料的相差无几,这群幕后之人,不仅来势汹汹,而且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似乎对独孤正留下的东西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楚天歌在房间里遍寻不到来福的踪迹,便决定到府外去瞧一瞧。
“殿下,殿下……”
他走得很慢,一路低着头边走边看,盼着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临近府门口时,耳边隐约听到有人似乎在叫自己,循声望去,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正从府门外进来。
那孩子见到楚天歌显得十分高兴,小跑着朝着楚天歌的方向跑过去,他似乎已经跑了许久,气喘吁吁的,说话都不大流畅:“殿下,我们……我们看到了,那个劫走来福哥哥的人,师兄他们……他们已经偷偷跟过去了,我……我回来报信……”
“你是?”楚天歌陷入沈思,一时想不起独孤家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小孩儿。
“我叫云生,是独孤大人收留我们住在这里的……”云生笑着解释了自己的身份,神色骤然黯淡下来,两条眉毛耷拉着,“殿下,独孤大人他……真的回不来了吗?就像爹爹一样,被大水冲走就回不来了,是吗?”
“云生,这些回来咱们再细说,现在先带哥哥去找来福可好?”
“好,殿下请随我来。”
云生看着年纪小,身手却出乎楚天歌意料的好。
沐心曾提过,云生今年才不过七岁,却不想他小小年纪,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便如此驾轻就熟,只见他张开双臂,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轻盈地跃上了屋顶,两人一路飞檐走壁,很快穿过了车水马龙的闹市。
闹市之后,小云生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楚天歌解释道:“殿下,方才我只跟到了此处,您在此稍等云生片刻,我去查看一下师兄他们留下的标记。”
楚天歌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云生在屋顶上几个纵跃,很快便稳稳落回了地面,他走到隐蔽的墙角边,小大人一样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左右查看了一番,找到师兄们留下的标记之后,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重新飞上了屋顶。
“殿下,他们去了那边。”云生指了个方向,对视了一眼,两人便一前一后循着标记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楚天歌紧紧跟在云生身后,不知为何,竟觉得云生的身法似乎有些眼熟……好像……似乎和飞霜的身法有点儿像。
不过天下武功门派虽多,所遵循的规则却无外乎是五行丶阴阳相生相克的运转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身法相似而已,也算不上有什么稀奇。
楚天歌自嘲一笑,大抵是跟沐心呆得多了,便也不知不觉染上了在相似之间找联系这样的毛病。
沐心管这毛病叫做——推理。
云生到底年纪小了些,轻功施展久了便有些吃力,楚天歌不动声色放慢了速度,一松懈下来,脑子里便有了馀力胡思乱想。
沐心一定没想到,她一时心软在府衙门外收留的五个小孩儿,竟都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吧?
不过,普通人家可教不出这么出色的孩子,也不知这孩子口中的爹爹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个隐士高人?
他们一路向西,屋舍渐渐稀疏,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郊外的竹林。
楚天歌耳力过人,刚一走近便听到了里面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便将云生挡在自己身后,自己在前面开路,沈声提醒道:“当心,前面有打斗声。”
云生乖乖地点头,脆生生道:“殿下也要当心。”
两人轻手轻脚穿过竹林,最后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偷偷观察打斗的情形,云生忽然兴奋地站直了身子,立即被楚天歌一把按了回去。
他委屈巴巴地重新擡起头,这回倒不敢再站起身了,手指着竹林外打斗的一个白色身影,蔫蔫地解释自己方才的莽撞:“殿下,我见到爹爹了,来福哥哥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