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姐说会上报厂子感谢她,顾念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真的来了。
她笑着迎了过去。
薛姐一看见她,就立刻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顾大夫,昨天的事我一回去就跟厂子汇报了,你不止救了我的性命,还挽救了我们厂子上千名员工的工资,厂长知道后非常重视,这不,我们厂长今天亲自代表厂子来感谢你了。”
她将身旁站着的中年男人介绍给顾念。
男人一身中山服,胸口别着一支钢笔,戴着黑框眼镜,面容端正儒雅,一看就是厂里当领导的人物。
他上前礼仪跟顾念握了一下手:“顾大夫,你好,我是纺织厂厂长刘著勇,感谢你昨天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替我们保住了那笔工资款,那可是我们厂子上千名员工一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怕是我们厂子今年过不了安生年了,这份恩情,我们厂子全体职工都记在心上。”
他说话间,扫了一圈院子,青砖大瓦房,门口还停着军用吉普车,再看屋门口台阶上站得笔直的两个年轻战士,他心里打了一下鼓。
屋里的两个首长怕不是至少师级以上的。
他没想到顾念家竟会有这样的亲戚,还是两个!
他们厂子那点谢礼,怕是对顾念这个身份的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他面上不显,他一脸郑重将手中锦旗递给了顾念,薛姐也赶紧将一信封递过去。
“顾大夫,这是我们厂里特意为你做的锦旗,感激你见义勇为的壮举,还有这二百块钱,是我们厂子全体职工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他这话一出,院外围观的社员顿时炸开了锅。
这会儿正是下工的点,红旗大队的社员见大队长亲自领着领导来顾念家,自是一个个好奇跟过来瞧瞧。
这一看就是满眼羡慕。
又是锦旗!又是二百块钱!
他们一家子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一年,最后也分不得二百块钱。
“艹!顾大夫就去城里接个孩子,就白白得二百块钱?”
“羡慕死俺了!俺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好事?”
“你碰?你天天在大队地里刨食,进趟城都舍不得坐车,上哪儿碰去?”
“那俺以后没事也往市里跑跑,撞撞运气呗!”
“撞屁!你有人家顾大夫那身手?小偷手里都有刀,换你见了,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是,陆漂亮那一家子,跟咱们住一个村,通敌特的事谁瞧出来了?就人家景琛和顾大夫瞧出来了,运气也是需要脑力和武力并存的,否则只会变成一件悲伤的事了。”
大家伙一想也是,但心里的羡慕却是一点都不少。
但这还不止。
刘厂长竟又道:“另外,我们厂子还研究决定,给顾大夫一个我们纺织厂的正式工作名额,这个名额,顾大夫可以自己来,也可以让你家里人来。”
这话一出,院外彻底炸了锅。
“啥?还给工作?”
“那可是铁饭碗!一辈子的保障啊!”
“这可比二百块钱值钱多了!有了这工作,城里户口都有了!”
“老天爷,顾大夫这运气……”
社员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只恨平时没跟顾念搞好关系。
顾念没想到纺织厂给了钱,竟还会再给一个工作名额。
不过细想一下,她帮纺织厂追回的可是上千名员工的工资,这样一想,也合情合理。
工作名额她用不上,孙杏花一家子如今也用不上了,她便将工作名额给了大队长。
大队长知道轩轩楚楚是从前牛棚霍家的孩子,但他什么都没提,如今恰有这个机会,她便顺道还了大队长这份分寸感。
大队长感激得别提。
大队长大儿子陆海是大队里的会计,二儿子和小女儿一家没有活计,他女儿陆雪华的身体自然不适合去厂子上班,至于女婿,现在对他女儿倒是没话说,就怕到时候再因为有了城里工作而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赌人心。
他便将这个工作名额给了他二儿子陆江,至于小女儿一家,他会从其它地方弥补的。
大队长也是个通透的人。
既然他家里现在也有了城里上班的人,他便学习陆武家,主动将家里糊火柴盒的活让了出去。
众社员没敢惦记城里工作,但糊火柴盒的活,瞬间让他们一个个心思活跃起来。
虽然活是大队长家让出来,但最后点头的不还得是顾念。
当天晚上,就有十来个人提着东西来找顾念了。
吴秀兰自然在这里面,她惦记糊火柴盒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赵品如竟然也来了。
她上前故意问道:“品如,你不是没跟念念家走动吗?这咋还提着东西来人家家了,是因为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