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结局
洛初昭原以为自己看岔了, 连忙凝神仔细分辨,确实是渊衡。
不顾神魂是否会被尘敛仙尊伤到,她放出一缕朝着他的方向飞去。
尘敛仙尊需得分神对付另外两人, 实在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的神魂。
在接近的一刹那,尘敛仙尊周身的冤魂吓得四散逃开, 而霍渊衡的魂魄见到她, 原本麻木的脸上突然开始挣扎。
洛初昭看着他扭曲的面孔中逐渐浮现出不舍的神情,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一个画面陡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一团强大的魔气在空中迅速地划过, 反应过来的霍渊衡正要抵抗,可却早已来不及。
在魔气击中身躯的瞬间, 他陡然飞出四五米远。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后, 震惊地望着天空,至死未曾闭眼。
看到这一切, 洛初昭捂着脑袋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通红的眼睛盯着尘敛:“是你丶是你杀了渊衡。”
尘敛仙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于洛初昭的魂力高强还是自己的身上的冤魂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眼见事情败露, 他也毫不客气地应下:“是本座。”
“要怪, 只怪他太过于痴傻。”
“若他当时能对着你们二人下手,哪怕只是被你们伤了皮毛, 本座都会念着当年他将法器交到席言朔手上的功劳放过他。”
“只可惜, 他既然不愿意按照本座设下的路走, 那本座便只能亲自动手, 让他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这一刻,席言朔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不顾一切汇聚魔气朝着尘敛的方向攻去。
只是强大的情绪波动终究还是让他乱了章法, 更何况是面对本身修为高过他的尘敛。
被一掌击退的席言朔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后伸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初昭实在想不通这样对尘敛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世间分为人魔妖三类,妖族如今不成气候, 便只有魔界一直是心腹大患,本座设局多年才将魔尊斩杀,自然是要趁着他们势弱将其一举拿下。”
“他日本座便是整个九州的话事人。”
“只可惜……”尘敛话锋一转,目光狠厉地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被你们这群小蝼蚁打扰了。”
祁疏渺望着眼前的尘敛仙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记忆中对自己谆谆教导的师尊与眼前带着几分癫狂神色的尘敛重叠,祁疏渺痛苦地闭上眼,他又失去了一个至亲。
多年的信念在此刻完全崩塌,若非身后的洛初昭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予他支撑,他只怕早已坚持不住。
脑海中陡然见响起那个早已有些模糊的脸,那愤怒夹杂着不甘的表情与尖酸刻薄的声音一同传来:你命贱!害得我落到这个地步,你会害了所有人!
“怎么手这么冷?”洛初昭关切的声音传来,打断祁疏渺的思绪。
“无碍。”他抽回手,望向空中不断交战的身影,对着身旁的洛初昭嘱咐两句之后便运起灵力加入战斗之中。
洛初昭在下方看得着急,曲子忽高忽低,饶是如此还是影响到上方的尘敛。
识海之中的冤魂不断暴动,本就被压制住修为,如今实在无法分出精力对付这些。
本着拉他们一起下水的想法,尘敛干脆将自己的识海之中的冤魂全部放出。
黑雾迅速弥漫开来,席言朔和祁疏渺立刻用魂力隔开。
望着祁疏渺透明的神魂,席言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问道:“师尊,为何你的神魂是透明的?”
按理来说,人的神魂虽然会随着善恶分化出不同的颜色,但只有濒死之人神魂才会逐渐消散,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消散到此地步还能有如此修为。
难道真是师尊的体质如此特殊?
只是眼下的情况并没有给他深思的机会,再度躲开剑气。
吞下一颗丹药,席言朔在心里暗暗思索着法子,若非有这阵法在,根本无法坚持这么久。
眼下尘敛最弱的便是他的神魂,而他们之中最强的便是,席言朔的目光在洛初昭身上扫过,但只是一瞬。
不成,师娘这段时间本就受了伤,更何况尘敛现在像是疯了一样,万一真的伤到师娘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底下的洛初昭同样在寻找着方法。
尘敛体内积攒的冤魂比祁疏渺体内的还要多上数倍不止,若非那些黑雾惧怕自己的灵莹之体,只怕是眼前都要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洛初昭在冤魂之中搜寻着霍渊衡的冤魂,与其他的嘶吼着不断攻击的冤魂不同,渊衡更多是迷茫,在冤魂见不断飘荡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她来到霍渊衡身边,见到自己的一刹那,洛初昭隐约感觉他毫无波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稍瞬即逝。
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只剩下一点残魂的霍渊衡并不排斥她的接触,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那带着温度的柔软面孔。
他的嘴一开一合,声音淹没在嘶吼声与打斗声之中。
但洛初昭还是从他的唇形猜出他的话,他在喊自己,让她不要哭。
闭上眼的瞬间,几颗硕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滑落。
“师娘带你走,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洛初昭心中满是懊悔,若是她那会带着渊衡一起离开,就不会让尘敛有机可乘。
渊衡微微扬起嘴角,点点头。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多少的时光了,只是全靠着那一点思念才坚持到现在。
如今回到师尊丶师娘还要言朔的身边,霍渊衡望着天空中他们二人的声音,依依不舍地回头。
「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想当师尊的弟子,与言朔一起散学时吃师娘准备好的点心。」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小心翼翼地将渊衡的神魂收入自己的识海之中,洛初昭抹了抹眼泪,将天音再度放在唇边。
突然感觉到一缕冤魂朝着自己的方向飞速袭来,居然有冤魂不害怕自己。
洛初昭眉头一皱,握着天音朝着那处打去,可看到眼前的面孔,生生将自己的动作停下。
毕槐知?!
时隔这么久再见到他,洛初昭有些恍惚。
只是相对于洛初昭久别重逢的感慨,毕槐知明显带着仇恨,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股很熟悉很讨厌的气息。
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洛初昭,但心里却没有任何想伤害对方的冲动。
他有些奇怪,一个人是怎么能做到让人既亲近又讨厌的。
盯着眼前捂嘴哭泣的女人,毕槐知皱着眉头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心情烦躁的他一拳将旁边不断嘶吼的冤魂打散。
“毕槐知。”
洛初昭喊住想转身离开的毕槐知,他的魂魄透明到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之前祁疏渺说过,毕槐知是为他所杀,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尘敛所为,栽赃给祁疏渺的。
“毕槐知,你不认得我了吗?”
毕槐知仔细想了想,但还是摇摇头,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转身离开,但又三步一回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望向空中,看到祁疏渺的脸那一瞬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捂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冤魂察觉到他势弱,一窝蜂朝着他扑来,试图撕咬他的神魂。
只是还未接触到便被洛初昭一把挥开,来不及躲闪的直接被打散,这下原本还虎视眈眈的冤魂一下子四散逃开。
“没事吧?”洛初昭扶起他,给他渡了些魂力过去。
只是眼下毕槐知的状态明显不对,嘴里的话颠三倒四的,她连忙凑近去听,但却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较为模糊的字。
洛初昭皱着眉头尝试理解毕槐知的话,在想明白的刹那,她对着天空中大喊:“疏渺,小心!”
“他会汲取你的神魂!”
空中的两人明显一怔,再回过神来时,尘敛手上已经多了个法器,当他将灵力注入法器的时候,祁疏渺神魂一抽,整个人不受控制直直往下掉。
洛初昭将人牢牢地护在怀中,持续不断给他输送自己的魂力。
可祁疏渺的神魂还是肉眼可见得逐渐透明起来,见状,原本痛苦不堪的毕槐知突然站起身,挡在他们身前。
“差点忘了你。”尘敛看到毕槐知,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灵力径直地朝着毕槐知的方向砸去。
空中的席言朔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在灵力接触到的刹那,毕槐知脆弱的魂魄化为碎片。
碎片在黑雾之中尤为显眼,洛初昭伸手尝试抓住碎片,但仅两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槐知!”
随着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画面进入自己的脑海之中,她看见素尘握在尘敛的手中,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随后自己的脖颈处传来剧痛。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清晰地感知到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涌出,身体逐渐变冷,可连蜷缩的力气也没有了。
整个人被绝望的情绪掩埋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师娘!”
霍渊衡焦急的呼喊声宛若一根锋利的针将令人窒息的膜布戳破,洛初昭喘着气,意识还停留在之前毕槐知的回忆里。
心脏犹如鼓点般不停跳跃,她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看着怀中痛苦不堪的祁疏渺,洛初昭无论怎么尝试都未能将其唤醒,看来问题是出在尘敛手上的法器。
将祁疏渺放在地上并且在其身上布下一层结界后,洛初昭运起灵力同样加入战斗之中。
“师娘,此处危险!”
“没时间了,疏渺的神魂正在不断消散,必须要阻止他!”说话间,洛初昭能明显感觉到尘敛的神魂又增强了许多。
“我拖住他,您乘机毁掉他的法器。”席言朔悄声说了一句后再度猛地冲上前,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天空中相撞,一旁的洛初昭先写被掀飞。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可尘敛却将那犹如灯盏一般的法器紧紧地护着,丝毫不给洛初昭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尘敛一直在吸收祁疏渺的神魂一定是为着压制住他体内的冤魂,若如此,她倒是有一个办法。
眼神在那外头一众嘶吼的冤魂扫过,随后手中开始掐起法诀。
尝试将乱飞的冤魂赶在一处,而中心自然是尘敛。
冤魂本就暴躁,如今被洛初昭这么驱赶,一个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眼瞧着洛初昭这边无法进攻,席言朔那边又有她的魂力护着,如今便只剩下尘敛一人。
虽然他的修为远高于他们,可想起生前的遭遇,此刻愤怒完全压制住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尘敛的方向扑去。
尘敛躲开席言朔的攻击,一回头便瞧见原本恐惧自己的冤魂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他立刻支起结界,无数的冤魂不停往结界上撞击。
“你就这点本事,看来平日里我是高看你了。”眼看着冤魂一时间无法突破自己的结界,尘敛稍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灵莹之体有什么新奇之处,却不想和祁疏渺一般,不堪一击。
洛初昭没有答覆,全心全意的吹奏着手中的天音,虽然笛声被尘敛的结界挡住,可落到外头冤魂们的耳中宛若催命一般,攻击结界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到最后不惜用身体往上方撞击。
尘敛的情况与当初祁疏渺是一样的,想来他的识海里头也有一个更为厉害的冤魂。
只要将其放出,想来以他如今的修为肯定承受不住。
只是自己一旦进入尘敛的识海,只怕是有来无回。
她不舍地看向痛苦不堪的祁疏渺,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下定主意,洛初昭对着身旁的席言朔说道:“朔儿,控制住他!”
听到洛初昭的话,席言朔再度出手,强大的魔气一下子将结界击破一个洞,冤魂们见到如此情况更加卖力地撞击。
而席言朔正想继续动手时却被洛初昭拦下:“照顾好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光芒猛地朝着尘敛的方向飞去。
“师娘!”席言朔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初昭进入尘敛的识海之中。
尘敛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讥讽道:“自投罗网。”
洛初昭摔到在地上,不顾身上的疼痛她立刻站起身来,环顾着四周,这尘敛的识海比之前祁疏渺的还要眼中。
有着之前的经验,她立刻朝着中心的位置跑去。
一路上与无数的冤魂擦肩而过,耳畔全是各种各样的哀鸣声。
这些冤魂的实力比外头的强上数倍,难怪尘敛那么看不上它们。
一拳将旁边试图攻击自己的冤魂打散,以此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冤魂。
这一下,那些冤魂瞬间理她好几尺的距离。
正准备往前走,她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魂力。
是祁疏渺!
洛初昭立即转身朝着那边跑去。
“你是谁?”眼前穿着弟子服的小孩仰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叫洛初昭。”她连忙蹲下身,温声道:“我们之前在你的识海里头见过,你不记得我了吗?”
祁疏渺明显有些困惑与迟疑,他虽然记不得眼前这人是谁,可她身上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祁疏渺坚定地摇摇头,“你快离开这里!”
“我不是坏人丶”洛初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陡然间想起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你喜欢小兔子。”
提到这一点,祁疏渺的情绪明显落寞下来。
洛初昭想起他之前的经历,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守护修真界。”祁疏渺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不过他并没有细说。
毕竟师尊说过,这里面关押的是整个九州最凶恶的坏人。
洛初昭闻言在心里头暗暗骂了好几声,但脸上还是微笑着:“我正是来接替你的。”
“接替?”祁疏渺心下一沈,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
看到祁疏渺如此紧张,甚至都快红了眼眶,洛初昭一时心软道:“不是你的问题。”
“是因为这家夥太厉害了,所以才派我来协助你。”
“以后我守在里面,而你守在外面。”
趁着祁疏渺楞神的功夫,洛初昭伸手戳戳他的小脸,这估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般想着,她又伸手多戳了好几下。
祁疏渺皱着眉头躲开对自己又捏又揉的手,擡眼盯着眼前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洛初昭,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洛初昭眼中闪过几分可惜,要是祁疏渺都是这幅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样,她肯定每天抱起来啃一口。
不能再看了,不然自己只怕是走不动道。
她缓缓站起身打算朝着里头的方向走去,但却被祁疏渺拦住,“要等师尊回来才行。”
尘敛是被外头的席言朔拖延住才没空到识海里头来找自己的麻烦,要真等着他回来只怕他们所有人是真的要凉了。
无奈她只好开口道:“你的心口处有一道伤疤。”
见到祁疏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洛初昭转过头不忍去看,“这个秘密可是没人知道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眼前着他还有些由于洛初昭继续说道:“你肩胛骨下面一指的距离有一颗痣。”
“还有……”
“等等!”祁疏渺打断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洛初昭,她知道的事情太过于私密,甚至有些连师尊或许都不知道。
“这下你总算是相信我了吧。”洛初昭蹲下身与祁疏渺平视,想伸手逗逗他但却被躲开。
她有些可惜地收回手,紧紧盯着眼前的祁疏渺说道:“再见。”
祁疏渺虽然感觉眼前这个人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样学着她的话道了声别。
望着洛初昭身影没入黑雾之中,他感觉有水滴到手背上,低头一瞧又有两颗晶莹的泪珠落下。
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块,隐隐作痛。
此刻,外头的尘敛与席言朔经过一番交战,两人身上皆挂了彩。
察觉到识海的情况,尘敛冷笑一声,在心中嘲讽了一声自不量力。
随后扫了一眼仍然未清醒的祁疏渺,随后目光重新回到席言朔身上,可惜了,这样的天赋若他不是魔尊遗孤,而是自己的徒孙,想来他统一九州的计划能提前数年。
“本座没时间再与你纠缠下去了。”说着,尘敛的修为开始攀升,作为结界核心的兽骨意识到这一情况开始压制,只是它早已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神兽,在与尘敛抗争的过程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兽骨上已经出现了裂纹,席言朔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让他突破了这结界,只怕是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他!
必须得阻止他!
长剑一挥试图斩断尘敛攻击结界的灵气,在接触的刹那,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虎口一阵,随后浑身上下地伤口被牵引到,传来阵阵刺痛。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快速滑落到地上。
“别妄图挣扎了,没用的。”尘敛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场景,等灭掉魔族便是那苟延残喘的妖族,到最后统一九州,他再献祭整个九州的灵力,踏破三界,羽化登仙。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他们便是自己足下的尘埃。
刺耳的笑声夹杂着冤魂的喊叫在空中回荡,尘敛在左手掌心间凝聚出一团灵气朝着兽骨的方向打去。
速度之快让席言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气与自己擦肩而过,朝着兽骨的方向袭去。
对不起,师娘,徒儿让您失望了……
突然侧边袭来一道强大的灵诀与那灵气团相撞,在空中激起好大的尘烟。
怎么可能!
尘敛不敢置信地望着地上用素尘支撑着的祁疏渺,他的魂力明明被自己汲取,为何能苏醒过来,又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实力!
不可能!
就在尘敛震撼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内有无数的冤魂冒出,一个熟悉又让他恐惧的声音从心里冒出:师兄,你害得我好惨啊,还我命来!
“不,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洛初昭怎么可能从他层层布置的结界中突破,又怎么可能解开他的禁制。
黑气愈发强烈,几乎将他整个身躯完全包裹住,突然中间冒着一点白光。
洛初昭稳稳落地,将手中记录尘敛罪行的法器交代席言朔的手中。
旁边的尘敛此刻面露恐惧,对着黑雾不断说道:“不丶不是我的错!”
“是你,是你!”
“是玄同峰的错!”
“为何要有两个弟子,你又不肯听我的,我只能这么做,我这都是为了玄同峰,为了天玄宗,为了整个修真界!”
“我没错!”
“错的是你们!!!!”
随着这一声尖叫落下,尘敛的整个身躯被黑雾完全包裹住,神魂一点点破裂,最后化为碎片散落在空中。
“当年,他设计挑起礼师叔与你父亲决斗,在关键时刻偷袭,而邵礼师叔因怨气难以消散成了他的心魔。”
“于是他便用祁疏渺的神魂一直压制着邵礼师叔,而毕槐知也是因为得知这件事情才被灭口。”
“至于你,他一开始就看出你的身份,只是在等待一个可以挑起两族大战的时机,而渊衡的死便是最好的借口。”
洛初昭将在尘敛识海中看到的一切说出,看向旁边心情覆杂的祁疏渺,默默伸手牵住他的手。
数十载的师徒情分到头来是满盘的算计,这样的结局不免让人唏嘘。
“别伤心,一切都丶过去了。”洛初昭艰难地扬起一抹笑容。
微微偏过头的祁疏渺一眼便看出她的不对,立刻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当他用灵力探入洛初昭的体内,却发现她全身上下的经脉丶丹田乃至神魂全部都碎了……
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回天乏术……
“没用的丶我知道我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以为我可以坚持得丶得再久一点的丶”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陵游。”
“对,师娘,我去给你找最好的魔医,你千万不能睡!”席言朔说着便运其魔气往外飞去。
“朔儿……”洛初昭伸手想拦,但却未能拦住。
她只能转而看向祁疏渺,满眼不舍,“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的真名是什么,可我怕你想起过去,会伤心,会生气……”
“元杉。”祁疏渺将洛初昭紧紧抱住,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
“元杉。”洛初昭将这名字念了好几遍,“我丶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不会的!”
“你丶你听我说,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一天会离开的,所以,不要难过。”
“当你想我的时候,你就望一眼天空中的星星,我也会丶会想你的……”
“元杉,我丶我爱你……”
随着最后一声消散在空中,洛初昭的手重重垂下。
“阿昭!阿昭!”
“阿昭!!!!”祁疏渺的呼喊声越来越大,面对怀中无法唤醒的爱人与逐渐冰冷的身躯,他闭上眼将洛初昭紧紧抱在怀中。
当席言朔带着众人匆忙赶来时,早已不见洛初昭与祁疏渺的身影。
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上,他眼神黯淡地扫过四周,在众人略带同情的目光下拖动着僵硬的身躯一步步缓缓离开。
晨曦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但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的暖意。
他不敢回头,害怕回想起关于曾经的一丁点记忆。
他什么也没有了……
*
“所以你后来找到了玄冰与雪莲护住我的身躯?”洛初昭撑着脑袋询问着身侧的祁疏渺,见他点头又继续问道:“所以现在修真界与魔界是真的签订了停战协议,再也不会打架了?”
“对。”虽然数不清是第几次,祁疏渺十分耐心地点头。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啦,师娘!”旁边帮着画着符文的席言朔擡起头抱怨道:“您都问了十几次了!”
洛初昭尴尬地瞥向另一处,小声嘀咕道:“我真不是担心嘛。”
被祁疏渺用笔杆敲了一下,席言朔捂着脑袋顺势倒在地上喊疼,开始耍起无赖。
洛初昭一脸无奈摇头笑着,“你们先写,我去小厨房看看我蒸的糕点好了没。”
才刚踏出门槛,祁疏渺就闪到自己的身边,自从她醒来,这家夥就高度紧张害怕她不见一样。
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别怕,我这一次不会再那么短命了,我可是能活这么久。”
洛初昭说着比出一根手指,却见祁疏渺十分紧张说道:“一百年?”
“错!”
“一千年?”这一次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万年!”洛初昭一脸骄傲,“虽然不多,但她只要接下来在梦里偶尔接接任务,还是能够和祁疏渺共白头的。”
见祁疏渺沈默不语,洛初昭追问道:“你怎么啦?”
“我丶尽量活到那么久丶”
“什么?!”
“那我还起早贪黑干了那么多的任务才攒到这么久的寿命!”
“我不管,你要赔我!”
“好。”
“你不问问我要你赔什么?”
“赔什么?”
“那就赔我一辈子吧,元杉哥哥~”
说着,洛初昭坏笑地往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随后偷笑着跑开。
阳光洒在洛初昭的发梢上,那璀璨的笑容映在他的心上,驱散从前的苦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