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理解
「“逆徒！”素尘的剑尖直指着席言朔, 脸上满是怒火：“今日本座便要为天玄宗除掉你这祸害！”
“师尊……”席言朔呆楞楞地看着他，他本想开口辩解，可喉咙却像是被人生生掐住, 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而霍渊衡却从祁疏渺的身后走出，一脸邪笑地看着席言朔。
声音似毒蛇般阴恻恻地开口道：“师尊, 席言朔包藏祸心, 您切不可顾及旧情而放过他。”
“自然。”祁疏渺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应下。
席言朔痛苦地闭上眼, 连师尊都不相信自己。
“这么多年，我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我要抽了你的神魂将其炼化后扔下噬魂谷, 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
席言朔在他扭曲的面孔中看到强烈的恨意，他想不明白曾经的挚友为何变成这幅模样。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锥心刺骨的疼痛是从身上还是从心里传来的, 他悲切地闭上眼, 心中闪过他们师兄弟还有师尊无数过往的曾经，可这些美好全部被这二人亲手毁灭。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 但如今却是没有力气了……
“住手！”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
是师娘？！
他想开口让师娘离开, 可仍然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而霍渊衡看到她确实格外的兴奋, 毫不客气地对着洛初昭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席言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于霍渊衡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师娘, 还是该惊讶于后方的师尊对此情状毫无反应。
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师娘，害得她与自己一样沦落到被世人厌弃的地步。
“让开，天玄宗不伤及无辜。”祁疏渺冷淡的声音在霍渊衡的身后响起。
但洛初昭仍然未曾退后半步, 仍然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席言朔：“他什么都没有做，一切的一切都是霍渊衡陷害他的。”
“事到临头，还在这里挑拨我们的师徒关系。”掌心凝结着灵力, 霍渊衡狰狞着面孔便要对洛初昭发动进攻。
“渊衡。”后方传来祁疏渺的声音，霍渊衡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
见状，洛初昭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了祁疏渺一眼。
可这旁边的霍渊衡并不愿意放弃这绝好的机会，趁着他们不注意，猛地打出一道灵诀。
破空声传来，那速度之快让席言朔根本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诀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抱住。
当他回过神来时，怀中的洛初昭口吐鲜血，颤抖着声音，眼神中满是不舍：“言朔……”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已气绝，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师娘！”席言朔猛地一下坐起身来，旁边的洛初昭被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做噩梦了？”洛初昭伸手想为席言朔擦去他额头的汗水，但突然被席言朔抱住，感受到他还在颤抖的手，洛初昭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别怕哈。”
“师娘，我梦到师尊和霍渊衡要杀我，但不小心害死了你……”席言朔的声音还有些飘忽，似乎还沈浸在那梦中。
洛初昭听到这话瞬间顿住动作，随即十分严肃地看向席言朔说道：“不会的，渊衡是你的师弟，我相信他的人品。”
“可他为什么要害我堕魔……”
“朔儿，其实这事情不是渊衡的错。”洛初昭犹豫着，但还是开口道：“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魔尊遗孤。”
“怎么可能！”席言朔猛地坐直，突然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激动。”洛初昭连忙检查他身上的细布，看到没有血迹渗出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论，但我确确实实没有骗你。”
“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是魔修！”
“我来自通州，我父母都是修士，怎么可能是魔尊遗孤？”
“朔儿，你关于父母的记忆是不是缺失了一段？”
洛初昭的话一出，原本还皱着眉头大声反驳的席言朔突然安静下来，他确实空了一段记忆，小时候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摔倒脑袋，忘记了。
但这件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师娘是如何知道的。
洛初昭察觉到他的困惑，继续道：“我还知道你那段记忆之中看不清父母的模样。”
“这丶”
“当年魔尊突然横死，你的母亲无法护住你，只好封印住你的血脉，将你送到修真界躲避魔族的追杀，而这一次渊衡也是不小心激发了你的血脉。”
“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回魔界，找到你父亲当初留下的旧部，一验便知真假。”
席言朔听完以后呆楞楞地坐在原地，他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的父母另有其人。
可师娘犯不着编出这样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来骗自己，可自己如果真的是魔尊之后，那师尊还有昔日的师兄弟们是否真的会像梦境里一样对自己刀剑相向。
席言朔痛苦地闭上眼，不想面对这样的现实。
“朔儿，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并且我相信疏渺和渊衡也会站在你这边，不为别的，就是为着这十多年的情谊。”
回想起这一切，他便觉得如做梦一般，席言朔一时之间各种声音交汇在自己的脑海，他有些痛苦地抱住头。
“师娘，我真的能够相信他吗？”
“朔儿，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想，但那日是渊衡一直在压制你的魔气才致使长老们那么晚才赶来，给了我们逃生的机会。”
“而且也是他挡住长老的一击……”
“他怎么样？！”
“当时没办法顾着他，但有长老们在，想来是无事的。”
见他仍然关心着霍渊衡，可为何又一直笃定渊衡是故意害他的？
“朔儿，你能告诉我，为何你如此肯定渊衡是故意为之？”
“是因为……”席言朔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他们说我和渊衡要争夺仙尊之位，便注定是敌人，即便现在关系好，将来为了利益也会分道扬镳。”
“这些年我能隐约感觉到渊衡在各个方面上都有些在意甚至害怕落后于我，但我从未想过要与他争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口中的争斗会来得这么快。”
“可是，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冤枉了渊衡了。”
“我那会那样子骂他，他会不会很伤心？”
“肯定是会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甚至有一种想杀了他的冲动，师娘，是不是因为变成魔修以后都会嗜杀。”
见席言朔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快把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洛初昭像小时候那样轻抚着他的头安慰道：“是因为那会收到魔气的影响才会这样的。”
“你如今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你已经能够抑制魔气对你的影响，只要你能彻底地控制它，将来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控制它？”席言朔看向自己的掌心，看着四溢的魔气，心里仍十分抵触它。
“没事，我们慢慢来先修覆好你的经脉要紧。”
「经脉是什么，可以吃吗？」魂蝶被他们二人的交流声弄醒，对着洛初昭问道。
“不可以。”洛初昭并不想刺激到席言朔，因此十分简短地回答道。
「听起来是个很覆杂的东西，就像是在大骨头里面玩捉迷藏一样。」
“大骨头？！”听到这东西，洛初昭立刻眼睛一亮忙追问道。
传闻中这噬魂谷曾经陨落过一只神兽，书中席言朔也是靠着这一点彻底翻盘，成功离开这里。
“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当然可以，不过有点远，我想他应该坚持不了那么久。」小蝶说完这句话以后突然想起什么，随后朝外头飞去。
洛初昭反应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看不见它的身影。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小蝶带着一根木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撑着它走路会舒服一点。」
“谢谢。”洛初昭转头将他们方才的对话覆述给席言朔。
听完之后，他当即拿起小蝶送来的木棍：“只要能够恢覆修为，无论多危险我都想试一试。”
话落，他匆忙往前走了几步，但因着还不熟悉木棍的用法，好几下都牵扯到腿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慢点，外头的罡风这么大，起码披件衣服再出去。”她说着将大氅披在席言朔的身上，随后拿出一颗回灵丹服下。
刚走出洞穴，洛初昭便领教了罡风的厉害之处，哪怕她在前头支起结界但还是不免被划破脸颊。
席言朔默不作声地快走两步挡在洛初昭的身前，洛初昭立刻皱着眉头扯了下他的胳膊：“朔儿，你身上还有伤呢。”
“咱们互相顶在前头，才能走得更远。”席言朔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洛初昭用力地扯了下他的衣袖，只是她撑着结界实在是倒腾不出更多的力气来与这小家夥争这件事情，便只好暂时应下。
“那我们一人顶一炷香的时间，你可要遵守承诺。”
“师娘放心，我可是最听话的。”
席言朔的这一番打趣让洛初昭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她不由得接话道：“那晚上让你多吃几块龙须酥。”
“那我这次是真的比他多吃几块了。”
「那是什么，我可以吃吗？」
“这吃不了，但是我可以分点魂力给你。”
「太好了！昭昭！我太喜欢你了！！！」
两人一蝶边走边聊，这倒是让这原本有些枯燥地路程填了几分乐趣。
小蝶有时候飞累了还会停在席言朔的头顶上，抓着他的头发开始指挥着方向，只是嗓子都快喊冒烟了，这家夥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小蝶只好揪着他的两缕头发来控制方向。
「到啦~」
洛初昭擡头望去，一个巨大的兽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