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无能为力
这山路十八弯的语调, 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喊自己的人是谁。
有时候洛初昭都想不通,祁疏渺这样的冰块是怎么结识这样性格的人?
“华永仙君。”虽然不大想理会他,但洛初昭还是转身问候一句。
“听说, 你们俩吵架了?”华永仙君一脸八卦,昨夜祁疏渺这人怎么也不肯说缘由, 害得他抓耳挠腮一晚上。
“听谁说的?”洛初昭并不接他的话茬。
“这……”这下倒是让华永仙君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说是祁疏渺,岂不是让他们俩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直接崩裂。
于是便将这口黑锅直接扣在席言朔的身上:“是朔儿说的。”
席言朔?
洛初昭原以为昨天晚上已经将他安慰好, 没想到还是给他留下如此难以磨灭的阴影,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和祁疏渺争吵了。
“多谢仙君告知。”洛初昭说完又匆匆地折返回去。
留下华永仙君一脸茫然, 不是, 谢啥啊?
他想问的也没有回答自己呀!
糟糕,他刚刚让席言朔背了口大锅, 该不会?!
华永仙君急匆匆朝着洛初昭离开的方向奔去,慌忙喊道:“孩子揍不……”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华永仙君顿住, 只见席言朔和霍渊衡一人抱着一个糖葫芦, 吃得甚是开心。
洛初昭闻声望去,华永仙君轻咳一声:“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甜食, 坏牙。”
说着便抽走他们两个的糖葫芦, 要不是见他边走边偷吃, 洛初昭还真的要相信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了。
“呜呜呜……”席言朔的哭腔才出来, 嘴里面便被塞了一颗硕大的糖葫芦。
?
说不出来话的席言朔只能歪头疑惑地看着霍渊衡,很是好奇他是从何处变出糖葫芦的。
见席言朔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随时准备要上手的架势, 霍渊衡立刻出声道:“吃不吃,不吃还我!”
闻言,席言朔立刻将大口咀嚼着糖葫芦, 甚至捂着嘴巴背过身去,生怕华永仙君半路杀回来再度抢走。
洛初昭忍不住轻笑一声,摸着他的头:“就算他回来也不会掰开你的嘴来抢你的。”
席言朔的嘴塞得圆鼓鼓的就像是个小仓鼠一样,十分紧张地确认道:“真丶真的吗?”
洛初昭还未出声,一旁的霍渊衡抢先一步道:“蠢死了。”
这话一出,席言朔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眼泪在眼中流转,但倔强地不肯流下。
“不可以这么说别人,若再有下一次被我听到,我可就要罚你了。”
“哼。”霍渊衡毫不在意,拿起放在一旁的木剑继续回到比武台上训练。
“师娘不要生气。”好不容易将糖葫芦咽下,席言朔扯着洛初昭的衣袖哄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下一次如果别人再这样说你,你就直接反驳回去。”洛初昭轻轻抓着席言朔的胳膊,十分严肃地说道:“你越是容忍,他们就越是过分,你只要敢反抗一次,他们以后就不敢了。”
洛初昭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地避开霍渊衡,就是为了让这家夥听到。
席言朔沈思片刻后努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娘!”
洛初昭说完还悄悄打量着霍渊衡,可这小家夥看起来有些高兴?
看起来这两个小家夥跟着华永仙君都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祁疏渺这家夥一点都不靠谱。
华永仙君左手一根,右手一根好不潇洒地走在路上,这酸甜口感还真是不错,难怪小家夥们这么喜欢,早知道就问问洛初昭是在何处买的了。
不过倒也不急,这还能作为一个话题同洛初昭搭搭话,保不准还能问出他们两个吵架的原因。
迎面遇上祁疏渺,华永仙君十分客气将手中的一串递给他。
“尝尝?”
祁疏渺望着递来的糖葫芦串上还沾着口水不由得皱眉,冷声拒绝道:“不必。”
华永仙君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疏渺仙君这般不近人情,真是让人伤心,这样子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呢?”
他边说边抹了两下那并不存在的眼泪,随后两口将剩下的糖葫芦全部吃完,完全就是一副化悲愤为食欲的模样。
祁疏渺连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直直地往前走去。
“仙君请留步!”一名弟子跑到祁疏渺的身前停下,行礼后道:“掌门邀您前去正殿相商事宜。”
祁疏渺点头应下,随后看了一眼比武台的方向。
见他这幅依依不舍的模样,华永仙君忍不住唏嘘,于是搭在祁疏渺的肩膀上:“放心去吧,我会照顾他们的。”
祁疏渺毫不客气地抽身离开,骤然失去支撑,华永仙君差点摔倒在地。
一踏进正殿便瞧见掌门坐在高位之上,细细品味着手中的茶,并未开口,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他。
祁疏渺心下了然,掌门这是要给他下马威,于是他便只是行了个十分简单的礼:“参见掌门。”
“疏渺来了。”掌门仍旧低头吹着自己手中的灵茶,很是随意地开口道:“坐吧。”
祁疏渺在他的左手边坐下,眼见他并没有打算开口,掌门放下手中的茶盏,率先发问道:“听说,你带回了个女子?”
“是。”
“胡闹!”掌门猛地拍下桌子,厉声道:“你想成婚我并不反对,只是这人选绝对不能如此随意!”
眼见祁疏渺并不接话,掌门继续说道:“天境宗的怡璐仙子倒是与你相配,既可以在修为上给你助益还能促进天玄宗与天境宗的关系。”
“恕难从命!”
掌门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自己为他精心打算,这祁疏渺怎么就不明白呢?
沈默许久,掌门缓缓开口道:“别辜负你师尊对你多年的栽培与宗门多年的心血。”
祁疏渺坐在那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同峰还有要事未处理。”祁疏渺说完便自顾自站起身,行礼后便离开。
掌门并未出声阻拦,反正他能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去查一查那女子的身份。”
“是。”
*
而这边的洛初昭正在观察着两个小家夥,这两人相处得还算是不错,席言朔完全就是不记仇的性子,哪怕上一秒霍渊衡很是严厉地指出他剑法上的错误,下一秒这家夥就能笑呵呵拉着霍渊衡让他再度演示一遍。
而霍渊衡虽然满是嫌弃与不耐烦,但还是按照席言朔的要求一遍遍讲解着。
这分明就是口嫌体正直,看得出不像是心眼坏,老是欺负席言朔的。
“别练了,快到中午,当心日头晒。”洛初昭出声喊着他们二人过来。
席言朔闻声立刻停下动作朝着洛初昭的方向飞扑而来,洛初昭拿出手帕替他擦着汗:“进步很大嘛。”
席言朔一听立马伏在洛初昭的膝上撒娇道:“那师娘什么时候再带我去镇上,还有买糖葫芦呀。”
洛初昭有些犹豫,之前祁疏渺就对她带席言朔出去有意见,要是再带他们两个一起出去,这人怕是要当场发飙。
保不齐直接黑化,什么小黑屋,什么**锁直接一站式到位。
“等过段时间再说。”
“啊。”席言朔明显有些不乐意,但眼下能带着他们出去的便只有洛初昭了,毕竟华永仙君说了,只有等他们长大了才能随意出去。
洛初昭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拿出一条新的帕子为霍渊衡擦着汗,她想起霍渊衡昨晚的那番话,想来他也是极其在意公平的。
霍渊衡有些惊讶一时楞在原地,洛初昭边擦着汗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你也别练太久,凡事要讲究适可而止,练得太多反而伤到自身,于修行没有益处的。”
这话还是之前毕槐知跟她说的,只是这家夥自从与魔修斗过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也悄悄打听过,这家夥就是祁疏渺的师弟,当年他们二人大战争夺峰主之位,只是毕槐知在大战之后重伤身亡,想来祁疏渺便是这个原因才会心生愧疚让怨气滋生。
至于毕槐知让自己下手,估计也是因为知道祁疏渺根本下不去手。
“师娘?”席言朔的伸出小手在洛初昭眼前挥了挥。
意识回笼,见霍渊衡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洛初昭连忙三下五除二地将霍渊衡身上的汗擦干。
“想事情入神了,日头太毒,咱们早些回去吧。”
席言朔二人立刻点头应下,站起身,洛初昭一手一个牵着他们二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
“下午那么要做什么?”眼见这两小家夥匆匆忙忙地往回赶,洛初昭有些好奇地问道,这都练了一个上午了,下午怎么也得休息一下吧。
“要写早上长老们布置的功课。”提起这事,席言朔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毕竟这功课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不是什么大事,先睡个午觉,午后我陪你们一起写。”
“可是丶”
“不睡午觉长不高喔。”
席言朔纠结小片刻之后点头应下,有师娘在一个要比之前写得更快!
当洛初昭拿到他们的功课时,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一大堆之乎者也。
这简直比数学还让她无从下手!
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席言朔投来的期盼眼神,洛初昭倍感压力。
“我看看书上是怎么写的。”洛初昭轻咳一声,还未等她的指尖碰到书本就传来席言朔的声音。
“长老说,书上的都是些老掉牙的结论,要让我们写写自己的心得体会。”
呵,过分。
这话是放出去了,总没有收回的道理,她得去找个场外援助,洛初昭缓缓站起身,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你们先写其他的,我屋子里头还有几本书,是跟这个有关的。”
洛初昭的爬得飞快,席言朔回过神来,挠着头,“可丶拿书为什么要把我的纸带走呢?”
“因为你笨!”
“不可以说我!”
洛初昭脚步匆匆,整个天玄宗,能帮上忙的就只有祁疏渺和华永仙君,前者肯定是不行的,后者虽然不靠谱,但想来小孩子的东西他不会写不出来。
正准备朝着华永仙君的居住的山峰飞去,突然后面传来一道声响:“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