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并肩前行
跟在席言朔身边, 洛初昭尤为安心,完全不需要去注意周围的动向,随时提心吊胆的。
只是这家夥老是不让自己跟着, 有点可恶。
感到洛初昭投来的目光,祁疏渺同样偏头看向她。
清晰地感知到这家夥眼中的笑意, 洛初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不就是亲了一下,至于这般高兴吗?
又是稳稳落到树枝上, 洛初昭望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黑气,出声提醒道:“前面的怨气很浓, 你要小心。”
闻言, 祁疏渺立刻在他们二人身前支起一道结界。
正要牵着洛初昭的手继续前进,但却被她打断。
只见洛初昭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开口道:“我能不能也像你这样将神识放出来护在你身前?”
“不成。”一旦这样做便意味着洛初昭用自己的神魂搭建出一道结界放在他们最前方,一旦遇到任何的危险, 率先受伤的便是她。
“可一旦沾染上里头的怨气, 你的实力不仅会受到影响还有可能再度被被附身,这样一来也同样十分危险。”
见他仍固执地摇头, 洛初昭十分坚定地说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击杀妖王, 阻止兽潮, 再拖下去,宁贡城的百姓就会有危险。”
若是自己,祁疏渺会毫不犹豫地往前, 可轮到洛初昭,他会不自觉地犹豫,甚至脑海中会浮现各种意外。
“席言朔, 我想我们一直是并肩前行的,就如同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一样,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你我的想法既然是一样的,那便不要互相抵触对方的好意。”
祁疏渺沈默片刻,最终还是郑重地点头,未了还是补充一句:“又任何动静先收回神识。”
“好。”洛初昭应下一句后便闭上眼按照席言朔的教授的方法,将自己的神识放出,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周围十里所有的活物。
她压住自己心中的好奇,运转灵力将自己的神识附在席言朔凝结出的结界上,这下原本依附在周围的黑气瞬间退开了许多。
有着洛初昭的帮助,他就不需要消耗那么多的灵力去应对林中的怨气。
他带着洛初昭在林中急速地穿行着,不一会就来到之前停留的地方。
这里明显比其他的地方的怨气要浓烈一些,即便洛初昭天然能驱散这些怨气,但她还是有些吃力,不自觉地邹紧眉头。
见状,祁疏渺开口:“莫要勉强。”
但洛初昭仍咬牙坚持着但又担心这家夥觉得自己不听劝告以后更加难以沟通,于是随口胡诌道:“我只是恐高而已。”
恐高?
祁疏渺听着这有些陌生的词语,又扫了眼他们此刻的环境,这地方对于还未学会御空飞行的洛初昭着实有些高,于是他便带着洛初昭往低处飞了些。
“怨气这么重得要死了多少个冤魂在这里。”洛初昭感受着它们的哭嚎,凝神去听,看看能不能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大多数冤魂皆是不断重覆着一句话:‘别杀我。’
得到这样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向旁边的席言朔分享:“这里应该放生过一场杀戮,我听到许多人类的声音,里面还有各类妖兽的声音,只是我听不懂它们在喊什么。”
趁着他垂眸思索,洛初昭打算再度放出神魂去探知,可却被眼疾手快的席言朔拦下。
“我再试试看,说不定能直接探到妖王的消息。”
见她有些疲惫还一直强撑着,祁疏渺不忍心寻了个借口:“此处会扰乱心神,还是快些离开。”
洛初昭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你体内的怨气又开始涌动?”
祁疏渺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会受到影响,虽然这和他最初设想的不大一样,但结果到底是殊途同归的,于是昧着良心点头。
“那我们快些离开。”洛初昭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冤魂到底在说些什么,紧张地抓着席言朔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还未走出两步,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很浓的雾气。
着急的洛初昭不管不顾正准备穿过雾气,突然被人拦腰抱住往回拖,她一脸惊恐地看向身后的席言朔,眼神有些恐惧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神,祁疏渺猜到她应该又是以为自己被怨气所控制,即便情况危及,但他还是压低声音开口道:“是我。”
“吓死我了。”洛初昭闻言瞬间放松下来,捂着心口有些埋怨道。
“抱歉。”
“这是怎么了?”虽然被吓到,但她清楚席言朔不是那种爱恶作剧吓人的家夥。
“幻阵。”
席言朔的话仍然很简短,一心查探四周的洛初昭并没有察觉到,果然这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甚至都快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要是她像之前一样走进去怕是要迷路,说不定还会和席言朔失散。
“你有思路吗?”这样的事情洛初昭完全帮不上忙便也只能依靠着席言朔,眼下她能做到不拖后腿已经算是很棒了。
“一点。”祁疏渺强忍着神魂的不适不断探查着四周的情况,这布阵的方法与他以往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而且虽然痕迹被掩盖,但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魔气的存在。
或许这与他猜想的一样,这妖王应当是和魔修合作共同图谋宁贡城。
若是如此,宁贡城的危险便又多了几分。
他飞快搜寻着阵眼,但此处的怨气见到他的神魂便如饥肠辘辘的饿狼,不断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身上拖着难以估计的冤魂,他的速度也放慢下来。
就在他忍不住半跪下来,准备催动灵力驱散身上的怨气时,周身的怨气突然消失。
他一睁开眼便对上洛初昭带着质问与怒火的眼神,她环抱着手,一副气不过的模样:“我就不应该管你,让你自己慢慢地爬回来才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抓着席言朔的手腕探知着他的神魂有无受伤,直到确认没有以后这才松开手。
“我……”
“这是第一次。”洛初昭仍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等我出去以后就把你的承诺全部拿纸笔写下来,到时候白纸黑字看你怎么抵赖。”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氛围被洛初昭的一番话逗笑,祁疏渺微弯着嘴角点头。
“我还是护着你吧。”不等席言朔拒绝,洛初昭就直接将神识护在他身上:“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让你自己疼去。”
盯着眼前有些透明的席言朔,洛初昭忍下心中的怒火,要是一巴掌把他的神魂拍散就遭了。
因着之前有走过一次,席言朔速度尤为快,洛初昭甚至都未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但耳畔却是传来各色各样的尖叫丶嘶吼丶求饶声,整体混合在一块就和鬼哭狼嚎没有分别。
她都被吵得头疼,刚刚席言朔独自一人过来的时候得有多难受。
这家夥什么都好就是不长嘴,周围的怨气感受到洛初昭身上的怒火纷纷躲开了些。
虽然她身边那个人看起来很好吃,但还是小命要紧啊!
“你们也是新死的吗?”
这糟糕的对话……
洛初昭转头想看看是哪个阿飘说话居然如此奇特,可一转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阿飘。
这阿飘还挺神秘的。
或许是感知到洛初昭的吐槽,那道声音再度出现:“我在这里。”
洛初昭头往下低些便看到了一只小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一只小鸟阿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小鸟飘得有些累,干脆直接停在洛初昭的肩膀上,随后自言自语道:“你们看起来这么厉害怎么也被那家夥杀了呀。”
“那家夥?”洛初昭抓住它话中的关键词,提问道。
一提到这事,小鸟明显情绪低落下来,它用着自己的翅膀捂着脸开始哭诉道:“我原本是一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小鸟,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偶尔在树梢上唱唱歌。”
“我还没能完成我的鸟生梦想……”
那小鸟的话过于密集,洛初昭根本插不上,只能默默地听着它哭诉自己的遭遇。
而在祁疏渺的视角下便是一只鸟妖突然落在洛初昭的肩上,一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此处危险异常,这只鸟妖也有可能是幻阵所化,前来蛊惑洛初昭心神的。
他的身形刚一动便被身旁的洛初昭察觉并且制止,她小声地对着席言朔解释道:“它不是坏妖。”
小鸟受到惊吓,立刻躲到洛初昭的脖子后,悄声地吐槽道:“你的道侣脾气好差喔,跟那家夥差不多。”
“他不……”洛初昭本想解释,但这话要是让席言朔听到只怕会影响她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关系。
于是她继续从它嘴里套着话:“所以,那人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见话题重新被提起,小鸟瞬间精神起来,几乎是破口大骂:“他在底下杀人,我看到以后忍不住叫了两声,他居然说我是破锣嗓子,吵得他头疼,所以就一把把我给掐死了。”
“真是禽兽不如啊。”它继续用翅膀掩面哭泣,只是依照它目前阿飘的状态不过是光出声不能落泪。
趁着它哭嚎的时间,洛初昭将方才的话覆述给一旁的席言朔。
“果然。”
“什么?”洛初昭仍然有些困惑。
“有一个魔修控制了它们。”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望向远方的眼神同样十分坚毅。
“所以,你就是猜到这一点这才跳下城池,准备前来单杀魔修?”事到如今,洛初昭也猜出他的目的。
一个妖王再加上一个实力不详的魔修,这家夥恐怕就没想过从这里活着出来吧。
难怪,难怪他一直不让自己陪着他。
“你就不能多想想你自己吗?”知道这一切后,洛初昭倒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反而是从心中佩服他,但同时又有些心疼。
在别人的眼中,席言朔是坚强的后盾,值得托付的靠山,但在她的眼中,他也会受伤且是脆弱无比的,可这样的人在遇到危险时却一次次挡在自己的前面护着自己。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否会受伤,又是否会导致他原本脆弱的神魂伤势加重。
面对这样的人,说不动心,自然是假话。
可她有自己的轨迹,她注定要离开。
可她还是希望自己离开以后,席言朔能够照顾好自己,多为自己打算,多想一想他身上的伤。
不要旧伤添新伤。
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回覆,洛初昭也猜到了他的回答。
“罢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纠结这样的事情只会消耗他们彼此的感情,有这样功夫,不如抓紧时间走出结界,消灭掉那魔修与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