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憧憬
耳畔边不停地传来欢快的鸟鸣声, 花香在鼻尖萦绕，但此刻的洛初昭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只是悄悄地打量着席言朔的神情。
随着搭脉的时间越久, 祁疏渺的表情愈发严肃。
见状，洛初昭又将眉头皱紧了几分, 装出几分虚弱的模样, 甚至为了装得更加逼真些，还悄悄地用指甲默默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疼得她眼泪都快流下来, 额间也冒出汗珠。
她吸了吸鼻子，不让眼眶中的泪珠落下, 可就是这幅模样落到祁疏渺的严重却是痛苦异常, 难以忍耐。
只是……
洛初昭的脉象不对。
平稳强健，根本不像是病重的模样, 他往洛初昭的方向又进了几步。
此刻害怕露怯，洛初昭一把反抓住他的小手, 艰难地说道：“我这病是幼时落下的病症, 只要服药就好……”
“只是……只是我随身带着的已经吃完了，劳烦你帮我去丶去天玄宗附近的镇上配一味药来。”
为了逼真, 洛初昭边说还边微微喘着气, 十分虚弱的模样像是随时要昏厥过去。
祁疏渺淡然地看完她的表演, 一言不发。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 洛初昭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隐隐作痛，于是也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席言朔。
祁疏渺一把放开她的手，直言道：“师尊说过, 不能骗人。”
随后又重新做到一旁继续打坐，只是坐得比之前要远许多。
见被拆穿，洛初昭也不好继续演下去, 悄悄地挪到他的身边，像是往常席言朔生气那样拽住他衣袖的一角，轻轻扯了下。
“还生气吗？”或许是眼中还含着泪珠，看起来倒让生出许多的心软来。
祁疏渺抿唇垂眸，默默不语。
见他这个小动作，洛初昭便知道自己还有机会，于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祁疏渺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又见洛初昭拉着自己的袖子，原本那心中本就不多的气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但他还是故作高冷，只是轻应了一声。
计划得逞，洛初昭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后开口解释道：“我不过是想考验你有无记得你师尊的嘱咐。”
祁疏渺明显是不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依旧醉心打坐，不知师尊是从何处结识到这样性格的好友，话是一刻都没有停下过。
“你有听我在说什么吗？”洛初昭伸手在席言朔眼前晃了两下。
祁疏渺这才回神，他有些惊讶于自己方才的失态，他从来未曾在如此失态。
洛初昭看着在发呆的席言朔，他不会又发现自己的话中的漏洞？
看来还是得要先获取他的信任！
“其实我今日来的目的便是受你师尊所托，带你下山历练。”
下山历练？
祁疏渺一脸茫然，以他的修为定然是达不到能够历练的程度。
可师尊却是让自己的好友带着他离开，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师尊，是想赶他离开？
但也对，师尊常说，他太容易心软，或许他已经定下了师弟……
洛初昭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以为他并不相信自己。
“你的心口上有一道伤疤。”洛初昭并不确定此刻的席言朔身上还有没有那道伤疤，但见情况应当是很久远的事情，因此她也只能赌一把。
此话一出，祁疏渺明显一怔，原本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抓住衣袍。
这事只有师尊知道，而依照师尊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将他的身世随意告知他人。
看来，师尊是铁了心想将他送走……
离开天玄宗后他又能去往何处？
见他眼中出现明显的落寞，洛初昭原本弯起的嘴角凝固住，看来这件事情于席言朔而言是一块心病。
不过眼下她没有精力去细究这里头的缘由，毕竟早些带席言朔离开才能唤醒他，也不知外头的情况如何。
她缓缓起身轻轻摸了下席言朔的头，安慰道：“我们只是去天玄宗附近的镇子上。”
镇子丶
那里毕竟离天玄宗很近，或许有机会他能够回来……
他再度看向那棵大树，但那双靴子已然不见。
缓缓起身，双目空洞，任由洛初昭牵起他的手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
低头看见小兔子缩在自己的脚边，犹豫小片刻后还是将其抱在怀中。
怀中的小兔子感受到温暖，再度往祁疏渺怀中蹭了几下。
走出几步，他不舍地回头，恰好看见那块“和光同尘”的牌匾。
洛初昭看出他的不舍，但也只以为是小孩对陌生的地方的恐惧，于是放缓声音道：“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祁疏渺清楚她这话不过是哄人的，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站在玄同峰的高点往下往，那长阶望不到尽头，全部隐没在云烟之中。
夕阳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察觉到掌心的小手越握越紧，洛初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等到了镇子上，我带你看烟花，买好吃的，好不好呀。”
席言朔低垂这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零嘴呀？”
“冰糖葫芦？”
“吹糖人？”
“糖画喜不喜欢？”
洛初昭说完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突然想起来原书里头好像说过席言朔幼时一直在刻苦修炼，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这些是什么。
“没事，等出去以后我带你去逛逛，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闻言，祁疏渺擡头看向洛初昭，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似乎从见面起她就一直在笑着，哪怕他几次失礼也不曾怪罪，甚至还屡屡迁就他的情绪。
这样的暖意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就像晨旭的太阳驱散黑夜带来的昏暗与寒意。
或许上苍再度眷恋他一次。
眼前的景象慢慢缩小，祁疏渺再度擡眼时，与洛初昭相握的小手此刻变成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的疑惑还未脱口，耳畔就再度传来洛初昭含笑的声音：“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白，洛初昭被刺激得不敢睁开眼。
待到光芒退去，她茫然地睁开眼，随后就瞧见一张大脸。
“啊！”洛初昭迅速往后退去，随即便撞上席言朔的胸膛：“吓死人了！”
“我这不是看着你们俩怎么都晃不醒，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卫久钰费力地坐到地上，因着牵连到身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情况怎么样？”
洛初昭将他扶好，随后拿出手帕为其擦汗：“应该快醒了。”
“希望他快点醒来，咱们也好早点离开这里。”卫久钰站在火堆旁，往里头丢了几根木头，被心海铃震了几下，他现在的头还痛着。
正想着，卫久钰突然意识到洛初昭似乎对心海铃没有反应。
按道理来说，应当是修为越高神魂越强，可看着洛初昭之前的种种反应再结合她此番的表现。
卫久钰身为天嶂宗少主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能人异士，虽然并不清楚洛初昭是具体是何种特殊体质，但隐约能猜到是能够抵挡心魔一类的。
这样的人放在外头那可是各方势力竞相争斗的，只是眼瞧着洛初昭对于自己能力的施展毫不避讳以及她的表现，想来是不清楚自己的能力。
此刻，洛初昭正查看着席言朔情况，见他经脉中的黑雾已经退了大半，正松了一口气时就听到有人小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洛初昭一转头就看到卫久钰坐在火堆旁鬼鬼祟祟地朝着自己招手。
“干什么？”洛初昭来到他身边，疑惑地问道。
“你丶有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卫久钰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她。
“有啥不一样的，两只眼睛一张嘴。”
“不是这个意思。”卫久钰重新换了个坐姿，随后凑近洛初昭放低声音道：“你没觉得你的神魂比寻常人要强许多吗？”
“我知道呀，但这有什么问题吗？”看着卫久钰如此严肃的模样，洛初昭有些不解。
“这还没有问题吗？！”卫久钰的声音陡然拔高，见洛初昭被他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重新放低声音道：“你想想，你的神魂如此强大，现在还能够驱散心魔。”
见洛初昭还是没有听懂他的画外音，卫久钰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万一有个什么老头刚好心魔发作，你想一想他要是知道你有这本事，他会不会对你下手，同理，那其他人呢？”
洛初昭被他的话说得后背发凉，不是吧，她这点小本事就丶这么抢手？！
“那我是应该小心点。”洛初昭有些后怕，好在平日里没有旁人见到且遇到的卫久钰是个好心的：“多谢你的提醒。”
面对如此郑重的道谢，卫久钰明显有些不习惯，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等出了这秘境多给我买点吃的就好了。”
“行，没问题。”见他这样，洛初昭也忍不住开口打趣：“到时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有陆地上跑的全给你上上，凑一桌满汉全席！”
“满汉全席是啥？”
“就是很多好吃的。”
“那行，我要这个。”
卫久钰的声音刚落下，洞穴内就响起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洛初昭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急忙来到他的身侧。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是顾及席言朔身上有伤，洛初昭早就自己动手查看一番了。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半天也不开口。
洛初昭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一下把脑子摔倒了，摔傻了？！
又或者是这家夥又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