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派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太子妃求生指南 > 第184章 晏惊寒X柳蕴娇小结局……
    无尽的黑夜, 无尽的窒息。

    喘息,喘息……

    毫无光亮的甬道中,拖着疲惫残破的身子前行。没有同伴, 没有系统,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也没有希望。一路走走停停, 不知道到了哪里,她停下来喘息, 难道这里就是鬼门关, 是阴间?

    她是死了吗?

    可是, 人死便没了知觉,为什么她还会觉得痛呢?

    没有光亮,她什么也看不到, 只感受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痛着的伤口。那是被一条粉色的蛇咬开的。

    可现在,她的整个手臂忽然察觉不到任何知觉了, 毒性所到之处, 麻木随之蔓延感。

    她时而冷, 时而热, 身体的能量不断消耗着, 倘若能躺下来闭上眼休息,那该多好。

    可她不能。若黑暗的空间是她的生死抉择之路,她在这里倒下,意味着, 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晏楚,都没了柳蕴娇这号人。她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晏惊寒的温言软语, 他说他很想她。她的唇上仿佛还有他清冷的温度,温柔辗转。

    可是这里黑漆漆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她发出不了声音,在心里默念系统,却也没有任何回应。

    孤寂无助丶满目漆黑的感觉,将她吞噬。

    这里,会不会只是一场无穷无尽的噩梦?

    可是她好清醒,除了麻木的手臂,她什么都能感知。

    我在哪儿啊……

    晏惊寒,你在哪儿啊……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疲惫的步伐没有停过,却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柳蕴娇渐渐明白,明白她走不出这个黑暗的空间。

    是,努力了这么久,什么改变都没有。她绝望了。

    她就地坐下,等着阎王爷来把她收走。

    她笑了笑,自己是会饿死?还是会毒死?还是会绝望到死?

    柳蕴娇不知道。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身上的能量也几乎耗尽,连呼吸都微弱了。

    临死前,想到的,居然还是晏惊寒那张故意摆着距离的臭脸。

    ……

    “娇娇,再不醒,你的粮食都要被别人底价收走了。”

    绝望等死的柳蕴娇心一揪。

    她筹谋了好久的粮食!她握着自己的本钱,把粮食擡高,又让其跌价,耗时一个多月,运筹的粮食!柳蕴娇一直在等,等着粮价跌到底的时候全盘接收,她这一死,她的心血岂不是都成了白费……这是她布下的局,利益合该是她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成果被别人收走,稍一想想,便觉得肝疼肉疼。

    心脏和肠胃仿佛被人任意地搓圆捏扁,那般剧痛,她连呼吸都疼痛难忍,内脏如同翻江倒海。她呼吸一梗,无法自控地呕出一大滩黑血。

    眼前总算有了刺眼光亮。

    不知今夕何夕。

    耳旁吵闹得很。

    “快看!主儿醒了!神医神医,您真的是神医!神医名不虚传!”

    “老夫就说嘛,她是被毒困在幻境里了,你让她听到她最牵挂的人丶或者没有完成的事情,她一个着急,准能醒来。”

    欢天喜地的热闹中,有人欢呼,有人哭泣,唯独晏惊寒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安静。他保持了太久护着针头的姿势,大家只看到他挺直的背脊,不见他苍白的脸色。

    忽然,“嘭”的一声,他高傲的头颅栽倒在柳蕴娇的床榻边上,不省人事。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夺攥住柳蕴娇的衣袖。

    柳蕴娇的心跳慢了一拍。

    身上仍是空洞无力,但她的思绪灵活,转眼就看到晏惊寒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她从未见过晏惊寒如此虚弱的面色,柳蕴娇心底大惊,难道是遇刺了?

    脑海里传来一道系统音。

    【叮咚!欢迎宿主回到寄生世界。宿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系统恭喜宿主达成与男主“血水交融”的剧情,了却原主一桩遗愿,宿主获得新物品:免死令半块。宿主现在有了全部的免死令碎片,系统这边帮您合成完整的物品。】

    【免死令X1。】

    【此物在系统中有且只有一个,请宿主谨慎使用哦。】

    上一次获得半块免死令的剧情叫做“坦诚相见”,这次却是血水交融。不得不说,原主的遗愿真的很有个性。

    血水交融???

    柳蕴娇心里有一个猜测,稍稍一想便心口痛。她看向床边手忙脚乱的九离丶欺霜丶谢云,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晏惊寒的身子本来就沈,此刻还紧紧攥着柳蕴娇的衣袖,怎么扒拉都扒不开。

    众人没有办法,只好就近拿来被褥,垫在地上让他靠着,老者替他把脉。

    她开口问:“他怎么了?”

    嗓音沙哑无力,细若蚊呐,一张口,她险些被自己喉间的腥甜血味恶心到呕吐。柳蕴娇不想给忙活着的大家添麻烦,饶是如此不适,将注意力转移到晏惊寒身上,生生咽下那股子恶心。

    “脉搏无力,体温低得很呐……”素月拍了自己脑门子一下,懊恼道,“我怎么就信了他的话,一直抽他一个人的血?造孽啊!他昏迷是因为血一时间抽得过多,身体承受不住。老夫这就开个方子。此外你们把被褥拿来,盖在他身上,他需要保暖。”

    九离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烈,是她太自私,没有给主儿献血,现在姑爷也倒下了……

    九离声音小得像犯了错的孩子,“我丶我叫荣娘熬了十全大补汤,现在应该熬好了,可以喂姑爷喝下吗?”

    素月点点头,“他这是好几天守着女娃娃没睡也没吃,又接连抽了两血袋的血,任谁遭得住啊。你们先给他弄点补汤喝下垫一垫,老夫抓药熬药还要好一会儿的。”

    柳蕴娇听着,眼角有些润润的。想哭,却没有力气。

    真傻啊……

    等她好了,等他也好了,她一定要给他普及一下人体血液的常识。

    傻瓜,抽血哪能一下子抽那么多?别她没救回来,把他又搭进去了。

    这种以命相救的感情,或许是很多人终其一生追寻都无法得到的。而晏惊寒却轻易给了她。

    是爱吧。

    但愿他无碍。

    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她就……

    把免死令给他用好了。

    **

    大夥儿搬不动晏惊寒,干脆让晏惊寒带着柳蕴娇的袖子,和柳蕴娇躺在一张床上。

    总归两人是夫妻,睡一张床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两个病号在一张床上,照顾起来也省力得多。

    或许真的是换血清毒的作用,柳蕴娇的体力逐渐恢覆了些,自己能喝药了。

    药苦,欺霜总会在她喝完的时候,给她一颗蜜饯作为奖励。

    然而给晏惊寒喂东西就没那么容易。

    九离在一旁嘟囔:“姑爷和主儿一样,昏迷了什么东西都喂不进。”

    大补汤脏了晏惊寒上等绸缎的衣料,让柳蕴娇看得一阵难受。好像自己突然得了强迫症似的。

    给姑爷喂药,总是不比给女儿身的柳蕴娇喂药那般自在。欺霜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柳蕴娇,狡黠地眨眨眼:“主子,您昏迷的时候也是汤药不进,姑爷就以口渡药……现在主子醒了,是姑爷昏迷着,要不,主子您也渡回去?”

    “……”这种事还讲究礼尚往来的?

    柳蕴娇看着晏惊寒苍白的脸,捏捏他微凉的指尖,点头。

    欺霜如释重负,推着九离出去:“那我跟九离在外头候着!”

    自从主子醒了,她们两人就一直在笑。开心也笑,难受也笑,就是怕主子看出什么端倪。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呢,她们两个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让主子觉得自己只是中毒昏迷了而已,性命无虞。

    神医说主子虽然是醒了,但身体里的情况还很糟糕,千万不能背负什么心理负担!体内馀毒未清之前,大喜大悲都会导致情况恶化,而两个丫头近距离接触主子的生活起居,对主子影响最大。她们一定要管好自己的情绪,多笑笑,给主子带去好心情!

    床边一共放了四个小碗,每个碗中的汤水不多,柳蕴娇很怀疑这四个碗的汤水加起来才是她平时一顿的饭量。

    每一只碗都轻轻的,恰好是她能拿动的重量,即使手抖也洒不出来。

    莫非这俩丫头早就打好算盘让她给晏惊寒喂汤?

    柳蕴娇扯了扯自己被晏惊寒攥紧的衣袖,被他这样揪着,她怎么喂汤?

    “殿下,你松松手。”柳蕴娇听到自己声音弱弱的,是平素里完全不一样的虚脱。

    晏惊寒耳根微动,她的话语落到他耳中,是温软的娇气。

    他的小姑娘,总算回来了。以命换命,他做到了。她大难不死,他也有幸活着。

    晏惊寒纹丝不动的,柳蕴娇只好用那只被他攥衣袖的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勺。

    可是这就反手了,柳蕴娇不是个左撇子!她现在本就虚弱发抖,用左手拿勺,汤怕是没送到晏惊寒嘴边,就得洒出去一半。

    柳蕴娇想到被褥上会有油星子就难受。

    莫非,真的要以口相渡?

    “总归你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柳蕴娇想了想,唇瓣贴着碗壁含了一口。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柳蕴娇有些羞赧,糟,她饿了……

    “咕咚”的一声,十全大补汤顺着干渴的喉咙进了柳蕴娇自己的肚子。

    这大补汤是药膳,虽然入口一股浓浓的药味,但许久没进食的柳蕴娇尝到油味和盐味,一时间没忍住……

    幸好晏惊寒昏迷着,不然自己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柳蕴娇很快调整心态,这第二口,她可不能再喝下去了。晏惊寒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充食物,人体才有足够的能量持续造血,光靠药物维持生命是不够的。

    她稳住气息,轻轻靠近晏惊寒的唇。

    眼睛一闭,心一横,就贴了上去。

    他的唇带着不健康的冰凉,她下意识眨眨眼,回过神来,学着他撬开自己唇舌的方式去撬开他的。

    补汤滑进他的唇齿,柳蕴娇如愿以偿地听到吞咽的声音。

    她心里很满意,正准备起来继续喂第二口。

    腰上忽然覆上一只手臂,收拢了她的腰肢,柳蕴娇惊得险些栽了汤碗,才将将稳住,上半身却重心不稳,撞到晏惊寒的身上。她的唇擦着晏惊寒的唇边而过,那一瞬间,晏惊寒侧了头,轻易钳住她的下唇,深深辗转衔吻。

    药膳的苦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他却像是尝到了春风里桃花的清甜,如墨一般的眼里一片温柔眷恋。

    “……”两人的姿势有些微妙,柳蕴娇的脸如火中烧,这位虚弱到昏迷的病号您到底在做什么!

    小姑娘呜呜咽咽,眼里满是惹人怜爱的氤氲。几乎每一次,他都会很用心地强取豪夺,直到她招架不住,让他如愿以偿看到她这般娇气丶羞赧又无甚作用的反抗。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熟悉,这昭示着,她是他的娇娇。

    晏惊寒好怕这具身体的芯子因一场变故又换了回去。

    因为他爱的不是她的容貌。容貌,只能让他判断一个人是谁。他沈醉心迷的,是柳蕴娇皮囊之下那具独一无二灵动聪颖的心灵。

    幸好是她,是她回来了。

    好不容易晏惊寒放开了她,柳蕴娇从他手中抽回袖子,十分心疼地抚摸自己的唇瓣,她的唇已然是又红又肿又痛。她哀怨地嘟囔:“殿下,我还很虚……”您这样一醒来就放大招,她招架不住的啊!

    “孤也虚,等着你给孤补一补。”

    “……”娘的,搁这一语双关呢?

    柳蕴娇只当听不懂这话,把碗递到他跟前,不打算伺候了。

    “殿下,您把自己的血输给我,我真的很感动,多谢您救我一命。既然您醒了,赶快把汤喝了补充体力,吃点东西,才利于恢覆。”柳蕴娇生怕他还要自己喂汤,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也是病人……”

    “没良心的小东西。孤以性命救你,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他眉眼含笑,语气中半点责备也无。

    柳蕴娇被说得不好意思,但心里想的却是,那您就是这样那样丶又那样这样地对待您所救之人的?

    老色痞,可恶啊。

    “殿下,我疼。”

    小姑娘忽然变了神色,语气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晏惊寒眼底的平静覆灭,取而代之的是激荡的不安和害怕,他强撑着起身,夺走柳蕴娇手中的碗,护着她的腰身让她躺下。

    “怎么了?是毒又发作了?”

    小姑娘狡黠地眨眨眼,眼里的光芒是他人生中无可替代的晶亮,可以让他拱手相让他的一切。

    她唇边挂着笑,摇摇头,拉起被褥,闭眼假寐。

    晏惊寒人生没这么无语过,他真是无奈又头疼,对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是凶也舍不得,骂更舍不得,简直一拳打在棉花上……汤药在手中仿佛化作酒水,四碗,他接连一饮而尽。

    他也的确虚脱发冷,脑袋有些沈晕。只是美色当前,哪有不攫取的道理?

    晏惊寒躺下,侧过身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怀中,不等小姑娘发话挣扎,他先发制人:“孤抽血过多失温,你得抱着孤,孤冷。”

    温香软玉在怀,他感受到她真的在自己身边,竟有些恍惚。

    他发誓护她一辈子平安喜乐,让她受到伤害,是他食了言。因此他不惜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她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他不惜动用自己所有兵马佣兵北上,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只为清扫所有威胁到她的障碍。

    娇娇,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你了。

    怀中的娇香忽然拱了拱脑袋,他听到她细弱温软的声音:“殿下,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人是你……”

    “嗯,话虽如此,倘若不是你念着粮食,也不知打算睡到何时去。”

    “……”柳蕴娇尴尬。

    柳蕴娇好不容易深情一次,你说这男人为什么要亲手打破现在的温情!

    她气闷。

    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柳蕴娇光洁的额头。

    “娇娇,你知道吗,几天前孤审讯江南那群贪官的时候,总是听到江域自称为‘老子’。那时候孤觉得这个自称很独特,别有一番潇洒,特别是在表明心迹的时候。”

    “嗯?”柳蕴娇从他怀里擡起头,恰巧撞进了他一双如清泉一般温润的墨眸中。

    两人视线交缠,带着柔情丶痴念。柳蕴娇眼里多了几分疑惑,而晏惊寒眼中则是如磐石一般的坚定不移。

    他勾唇,笑意如风。“柳蕴娇,老子爱你!”